第77章 金山归帆 朝野震荡(2/2)

“何止无法遏制!有此巨利,朝廷必将更加倚重海运,我漕运一脉,危矣!”另一位与漕运关系极深的官员捶胸顿足。

温体仁的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格外阴沉:“慌什么?海运能带来利益,也能带来祸端!如此巨量的金银涌入,市面上物价岂能不波动?那些跟着发了财的海商,骤然暴富,岂会安分?还有……别忘了,海权司如今兵强马壮,孙元化又立下如此大功,其势已成,陛下……难道就真的全然放心吗?”

他的话,如同毒蛇,精准地咬在了最关键的地方——利益分配引发的内部矛盾,以及帝王心中那根永恒的猜疑之刺。

很快,朝堂之上便出现了新的“忧国”之声。

有官员上疏,忧心“金银大量流入,恐致钱法混乱,物价腾踊,伤及黎民”。

有御史弹劾,部分海商“恃功而骄,结交权贵,垄断海利,与民争利”,甚至隐隐将矛头指向了在背后支持海运的沈渊。

更有一些看似中立的官员,开始“提醒”皇帝,海权司如今舰队规模庞大,战力强横,又远在登莱,需防“唐时藩镇之祸”,建议“分其权柄,制其规模”。

这些言论,不再直接否定海运本身,而是从经济稳定、社会公平和军事安全的角度,对海运带来的“副作用”进行攻讦,其目的,便是要限制海运的进一步发展,并离间皇帝与沈渊、孙元化之间的关系。

朱由检看着这些奏疏,刚刚因巨大收获而兴奋起来的心情,渐渐冷却。

他能“听”到这些奏疏背后那熟悉的嫉妒、恐惧与算计。

他们……终究是见不得朕好,见不得大明好!

然而,那些关于钱法、物价、海商跋扈乃至“藩镇”的担忧,却又像一根根细小的毒刺,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确实需要这笔巨大的财富来缓解财政危机,也确实倚重孙元化和海权司,但帝王的本能让他无法对这些问题完全视而不见。

他将目光再次投向沈渊。

沈渊对此早有预料。他出列奏道:“陛下,远航成功,利国利民,此乃毋庸置疑。然,诸公所虑,亦非全然空穴来风。臣有三策应对:

其一,新得金银,当大部分存入内帑与太仓,暂不大量投放市面,同时令户部严密监控物价,必要时可抛出部分库存物资平抑。

其二,即刻拟定《海商管理条例》,明确海商权利与义务,规范其行为,严惩不法,亦保护其合法利益,使其有序发展。

其三,海权司之功,在于开拓与护航,其核心仍在‘利商’与‘护国’。可明定其职责,并考虑于南洋、东洋等重要航路节点,逐步设立由朝廷直接控制的补给与贸易据点,由兵部与地方共同管辖,既可巩固海防,亦可分海权司之权,使其专心于航行与作战。”

沈渊的策略,依旧是务实而平衡的。

他没有回避问题,而是提出了具体的解决方案,既维护了海运的大局,也回应了各方的关切,尤其是最后关于设立海外据点的提议,更是巧妙地给出了一个既能巩固海权、又能分权的长远规划。

朱由检深深看了沈渊一眼,先生总能想朕之所想,急朕之所急。 “准奏!一切依沈卿所议办理!海运之事,关乎国运,绝不容任何人以任何借口阻挠破坏!”

皇帝的决断,再次稳住了局势。

但朝野上下都清楚,围绕着这笔从天而降的巨额财富和海运主导权的争夺,才刚刚开始。旧势力绝不会坐视新政派借此机会进一步壮大,他们如同潜伏在暗处的饿狼,等待着下一个扑击的机会。

而与此同时,辽东边境,后金的细作活动愈发频繁,战争的阴云,伴随着来自北方的寒风,再次笼罩了大明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