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残阳沥血 新政砥柱(2/2)
然而,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朝堂之上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首先站出来的是兵部尚书孙元化(原登莱巡抚,因功擢升):“陛下!前屯卫坚守数月,毙伤虏酋无数,挫其锐气,此乃周将军与数万将士用命之功,亦足证沈督师整军经武、革新器械之策卓有成效!若无新式火器、棱堡工事,前屯卫焉能坚守至今?至于周将军重伤,乃为国捐躯,壮烈无比,岂能归咎于力主抗敌之人?”
紧接着,几位在“战争国债”和官营工坊中获益的勋贵和务实派官员也纷纷出言。
“若非沈大人力排众议,推广新作物,稳定北方,筹措粮饷,前线早已崩溃!”
“若无海贸之利,国债之策,国库拿什么支撑这场国战?”
甚至,几位籍贯北直隶、亲眼见过新政带来变化的御史,也上书为沈渊辩护,认为当前危局乃积弊所致,沈渊是在为帝国续命,而非败国。
这些声音虽然未能完全压倒反对派,却形成了一股不容忽视的制衡力量。
朱由检冷眼看着朝堂上的争论,读心术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双方的底牌。
他看到了反对派借题发挥的私心,也看到了支持者对维新路线的认同和对国家未来的期待。
看来,先生这些年所做之事,并非无人看见……这朝堂,终究不是铁板一块了。
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始终沉默,却在暗中推动这一切的沈渊。
沈渊出列,并未为自己辩解,而是呈上了一份厚厚的奏疏。
“陛下,此乃臣与格物院、户部、工部联名拟定的《战后辽西重建与新政深化方略》。前屯卫之战,无论结果如何,已证明维新之必要与可行。臣请陛下御览,若辽西得保,当以此为基础,加速变革;若辽西有失,则更应在尚能掌控之北直隶、山东、山西等地,坚决推行,以为将来恢复之基!”
他将议题,从追究个人责任,直接拉升到了国家未来战略的高度。
这份方略,包含了在辽西大规模推广耐旱作物、利用“铁马”理念重建交通网络、设立更多的官营工坊消化流民、甚至在条件允许时尝试“改土归流”加强控制等激进内容。
这份奏疏,如同一块巨石,让整个朝堂瞬间失声。
反对派惊骇于其内容的“离经叛道”,而支持者则看到了一个清晰而宏大的蓝图。
朱由检接过奏疏,感受着其沉甸甸的分量。
他深深地看了沈渊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那不为任何诋毁所动的坚定,以及那份超越眼前得失的深谋远虑。
先生……你所谋者,非一时之胜负,乃万世之基业啊!
“朕,知道了。”朱由检将奏疏紧紧握在手中,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意,“前屯卫之事,朕自有公断。至于这方略……容朕细思。”
他没有当场做出决定,但态度已然明朗。
皇帝的沉默与对沈渊方略的重视,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信号。
残阳如血,映照着前屯卫的断壁残垣,也映照着紫禁城内的权力博弈。
周遇吉的鲜血没有白流,他以自己的忠诚与勇武,为维新的火种争取了最宝贵的时间,也让更多人看清了谁是帝国的真正砥柱。
新政的根系,在血与火的洗礼中,正悄然扎向更深的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