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星火燎原 旧垒崩析(2/2)

朝堂之上的风暴还在持续。

就在温体仁等人以为胜券在握,准备发动最后一击,逼迫皇帝下旨捉拿沈渊时,数份来自不同渠道的奏报,几乎同时送达了朱由检的御案。

第一份,来自登莱巡抚(孙元化已升任兵部尚书,新任巡抚为其副手)。

奏报称,利用海权司舰队和部分拥有护航权的私人商船队,已成功将周遇吉及其部分亲兵转移至登州,并由格物院医学组最好的郎中进行救治,目前周帅已脱离生命危险,虽仍需长期调养,但性命无虞。

随奏报附上的,还有周遇吉在清醒片刻时,挣扎着口述、由书记官记录的几句话:“臣……无能,未能……守住城池……然,将士……已尽力……沈公……所供火器……救命……维新……不可废……”

字迹歪斜,却字字千钧。

第二份,来自山海关总兵吴三桂。

他详细禀报了撤退过程,盛赞格物院提供的“地雷”与“信号火箭”在阻滞追兵、指引路线中发挥的关键作用,并强调,正是由于保存了这批历经血战的老兵种子,宁远、山海关防务才得以迅速加强,士气未堕。

第三份,则是一封联名上书。

署名者包括北直隶、山东、河南等地数十位知县、知府。

他们以本地推广新作物(尤其是花生榨油)、兴修水利(部分试点了格物院的小型水利器械)、安置流民成效显着为例,力陈新政之利,认为沈渊乃“国之柱石”,若因一时一地之得失而问罪,必将“寒天下实干者之心,断帝国维新之路”。

最后一份,则是一封密奏,由朱由检派往江南暗中查访的锦衣卫送回。

密奏证实,温体仁等人在江南与漕运、盐课旧利益集团往来密切,此次掀起倒沈风潮,背后确有利益输送与政治交换。

朱由检看着这些奏报,久久沉默。

周遇吉的遗言(虽未死,但其壮烈已同于殉国),吴三桂的证词,地方官员的拥戴,以及锦衣卫的密报,在他脑海中交织成一幅清晰的图景。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殿外。春日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意融融。

他仿佛能听到,从遥远的格物院方向,传来那蒸汽机隐隐的轰鸣。

星火已燃,岂容覆灭?旧垒……该崩析了。

次日大朝,当温体仁等人再次气势汹汹地要求严惩沈渊时,朱由检没有给他们机会。

他直接公布了周遇吉的口信、吴三桂的奏报和地方官员的联名书,最后,将那份锦衣卫密奏掷于温体仁面前。

温体仁看着那熟悉的笔迹和内容,瞬间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温体仁结党营私,构陷忠良,欺君罔上!”朱由检的声音冰冷如铁,“着革去所有官职,押入诏狱,严加审讯!其党羽,一律清查,按律论处!”

一场席卷朝野的政治风暴,以旧派领袖的轰然倒塌而告终。

随后,朱由检颁布《定国是诏》,明确宣布:“维新之政,乃强国富民之本,绝不动摇!”并正式批准了沈渊提交的《战后重建与新政深化方略》,责令各部及地方督抚,全力推行。

退朝后,朱由检在西暖阁单独召见沈渊。

“先生,”朱由检看着沈渊,语气复杂,“前屯卫……终究是丢了。”

沈渊平静地回答:“陛下,失一前屯卫,然保住了数万历经战火锤炼的将士,保住了维新之火种,更廓清了朝堂迷雾。臣以为,得大于失。”

“那蒸汽抽水机……朕听闻,已成?”

“回陛下,初步已成。假以时日,改良推广,可解北方旱魃之忧,可增漕运灌溉之利。”

朱由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望向窗外,春光正好。

“如此……便好。”

前屯卫的硝烟散去了,但另一场更为深刻、遍及帝国肌理每一个角落的变革,才刚刚吹响真正的号角。

星火已然燎原,旧时代的堡垒,正在这不可阻挡的浪潮中,寸寸崩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