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虏骑东顾 暗潮再起(2/2)
此时的锦州城内,祖大寿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煎熬。
大凌河被围,守将是他亲侄,于公于私他都必须救。
但皇太极此次兵力雄厚,围城打援的意图昭然若揭。
他若倾巢而出,很可能正中对方下怀,导致锦州主力覆灭。
可若救援不力,朝廷那些文官的弹劾必然如雪片般飞来,他祖家很可能步袁崇焕的后尘!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皇帝的旨意到了。
旨意中虽然要求他救援,但措辞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和疑虑,并未给予他期望中的全权信任。
与此同时,他从京师旧部处得知,朝中正有人大肆攻击辽西将门。
这一切,都让祖大寿感到心寒齿冷。
最终,在巨大的压力和权衡下,祖大寿做出了一个看似稳妥,实则致命的决定:他派出部分精锐,由吴襄之子吴三桂率领,尝试性地向大凌河方向突击,试探后金军虚实。然而,这支偏师很快被以逸待劳的后金军击退。此后,无论大凌河城内如何告急,祖大寿再也未敢派出大规模援军。
大凌河城,在内无粮草、外无援军的绝境中,坚守了数月。
城中粮尽,以至于出现了人相食的惨剧。
祖大弼最终在绝望中,杀死了坚决不降的何可纲(何可纲时任大凌河监军),开城投降。
大凌河陷落,守军精锐损失殆尽。
更重要的是,此战彻底暴露了明朝朝廷与辽西军事集团之间深刻的信任危机,以及面对后金新战略时的无力与失措。
消息传回北京,朱由检暴怒,却又无可奈何。
他无法苛责祖大寿“见死不救”,因为朝中的猜忌和自身的犹豫,也是导致救援不力的重要原因。
他只能将怒火倾泻在已经投降的祖大弼和战败的吴三桂身上,下令严惩,但这已于事无补。
成国公等人则暗自得意,虽然未能直接扳倒沈渊,但辽西将门遭受重创,沈渊试图倚重辽西推行边防改革的计划也受到沉重打击。
西暖阁内,朱由检颓然坐下,脸上满是疲惫与挫败。
“先生,朕……朕是否又错了?”
沈渊沉默片刻,缓缓道:“陛下,非战之罪,乃朝局人心之失。皇太极已非昔日只知蛮冲之虏酋,其用兵之狡,谋国之深,远超我等预估。经此一役,我朝如不能彻底整肃内部,凝聚共识,革新军备,则辽东……终将难保。”
大凌河的陷落,如同一记沉重的丧钟,敲响在明朝君臣的心头。
它预示着,与后金的战争,已经进入了一个更加残酷和复杂的新阶段。
而明朝内部的倾轧与猜忌,正在成为皇太极最锋利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