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濠镜奇谈 智戏双夷(1/2)

崇祯十七年五月初八,大明远航舰队如七座移动的钢铁要塞,缓缓驶近澳门外海。晨雾尚未散尽,一幅令人啼笑皆非的图景便映入眼帘。

十二艘荷兰战舰笨拙地在海面上来回巡弋,桅杆上的橙白蓝三色旗无精打采地垂着。它们时而摆出攻击阵型,时而又散乱地聚成一团,活像一群找不到头雁的迷途候鸟。而澳门方向的炮台更是敷衍,每隔一刻钟才懒洋洋地放一响空炮,炮口刻意抬得老高,仿佛在向老天爷示威。

末将打了这么多年仗,郑森举着格物院特制的双筒望远镜,嘴角抽搐,还是头一回见这么打仗的。荷兰人这是在海上画梅花桩吗?

沈渊接过望远镜,饶有兴致地观察片刻,忽然轻笑:你看那艘旗舰,甲板上有水手在晾衣服。我猜荷兰人不是来打仗的,是来度假的。

话音未落,一艘挂着荷兰旗帜的小艇颤巍巍地划了过来。艇上站着个红鼻子的军官,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活像只疲惫的浣熊。

喂!你们是哪来的?那军官用生硬的粤语喊道,荷兰东印度公司在此...在此演习!闲杂船只速速回避!

郑森强忍笑意,用流利的荷兰语回道:巧了,我们大明皇帝特使舰队正好途经此地,最爱看演习。不如让我们开开眼界?

那军官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栽进海里,结结巴巴地说:您、您会说我家乡话?

何止会说,沈渊倚在船舷边,笑容可掬,我还知道你们总司令普特曼斯最爱喝莱顿产的杜松子酒。要不要上来叙叙旧?我们船上正好有几瓶陈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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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荷兰东印度公司舰队总司令汉斯·普特曼斯坐在镇远号的会客室里,面对满桌精致的茶点手足无措。这位在海上叱咤风云的老将,此刻却像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人。

这是...茶叶?他小心翼翼地捏起一片翠绿的龙井,放在鼻尖轻嗅,在阿姆斯特丹的拍卖行,这样一片茶叶能换一枚银币。

沈渊娴熟地演示着茶道,白玉般的茶具在他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总督阁下若是喜欢,待会送您十斤。

十、十斤?普特曼斯手一抖,茶叶洒了一身,这够买下一艘商船了!

这时,郑森不小心将腰间的燧发手枪掉在地上。清脆的撞击声让普特曼斯浑身一颤,眼睛立刻直了:这、这火枪怎么没有火绳?

小玩意儿罢了。沈渊轻描淡写地推过一个紫檀木盒,这是格物院特制的六连发转轮手枪,射速是普通火绳枪的六倍。就当见面礼。

普特曼斯抱着手枪,激动得满脸通红,像个收到新年礼物的孩子,当场就要试射。幸亏郑森及时拦住,否则会客室的天花板就要多个窟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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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澳门总督府内已乱作一团。

葡萄牙驻澳门总督罗朗索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在铺着波斯地毯的大厅里来回踱步。这位以沉稳着称的老绅士,此刻却恨不得爬上房梁。

这些明国人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和荷兰人喝起茶来了?他抓着所剩无几的头发,对秘书咆哮,快去查清楚!

一个卫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总督大人!明国舰队朝着我们这边来了!荷兰人...荷兰人让开了航道!

罗朗索冲到镶着彩色玻璃的窗前,只见那七艘黑色巨舰正不紧不慢地向澳门驶来。更让他目瞪口呆的是,普特曼斯居然站在明国旗舰的船头,一手举着茶杯,一手热情地朝澳门方向挥舞,活像个迎客的茶馆伙计。

上帝啊,罗朗索喃喃自语,这些明国人会施魔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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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远号会客室内,沈渊正在给普特曼斯展示另一件小玩意儿。

这是一个精铜打造的航海钟,表盘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刻度,透过玻璃表盖可以看到里面精密的齿轮在缓缓转动。

这是格物院特制的航海钟,每日误差不超过三秒。沈渊轻轻敲了敲表壳,用它来计算经度,可以确保航线误差不超过一海里。

普特曼斯捧着这个精致的机械,手抖得像风中的树叶:三秒?我们最好的航海钟一天要差十分钟!就因为这个,我们去年在好望角损失了三艘商船!

如果贵公司有兴趣,沈渊慢悠悠地品着茶,我们可以提供技术,换取在巴达维亚的贸易特权。当然,价格好商量。

就在这时,郑森进来禀报:澳门总督罗朗索请求登舰拜访,还带了支仪仗队,说要举行正式欢迎仪式。

沈渊与普特曼斯相视一笑。

好戏要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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