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磨刀霍霍 帝心似铁(1/2)

崇祯九年的初冬,寒意似乎比往年来得更早,也更刺骨。沈渊那套组合拳——海上威慑、情报敲打、技术突破。

如同投入滚油的三瓢冰水,在帝国这台已然绷紧到极致的机器内部,激起了剧烈而危险的连锁反应。

当登莱水师那艘标志性的、喷吐黑烟的“威海”号战舰,在两艘同级战舰的护卫下,以维护海防、清剿残寇的名义,出现在长江口外海,进行“例行巡航”时,整个江南沿岸,从扬州到松江,都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赤裸裸的武力威慑。

那不再是远在天边的边患,而是近在咫尺的、喷着黑烟的钢铁巨兽。

沿江炮台的守军紧张地注视着那几艘不依赖风力便能逆流而上的怪船,商船纷纷避让,消息如同插上翅膀,飞入江南的每一座深宅大院。

与此同时,那份关于与关外资金往来的、经过巧妙删减但指向性明确的账目摘要,如同毒蛇的信子,悄然递到了几位在江南士林中声望卓着、且与核心反对派若即若离的致仕老臣和清流领袖手中。

没有指控,没有要求,只是“请老成谋国者参详”。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在江南的上空蔓延。

但沉默之下,是汹涌的暗流与迅速的分化。

一部分较为谨慎、或家族产业与海外贸易关联较深的豪绅,开始暗自心惊。

他们意识到,北廷(指北京朝廷)掌握的恐怕不止这些,那位沈阁老的手段,比他们想象的更狠,背后的皇帝,决心也比他们预估的更坚。

继续硬抗下去,一旦“通虏”的罪名坐实,便是万劫不复。暗中传递到北京的“输诚”书信开始增多,语气也变得谦卑甚至惶恐。

然而,以复社部分核心成员及少数与晋商、后金利益捆绑极深的江南豪商为首的顽固派,则在短暂的惊慌后,变得更加疯狂和极端。

“北廷这是要赶尽杀绝!”

“沈渊妖孽,挟持君上,欲行暴秦之事!”

“与其坐以待毙,不若……”

密室之中,灯火摇曳,阴影里的人影,声音压得极低,目光中闪烁着困兽犹斗的凶光。

他们开始更加隐秘地转移财产,联络江湖亡命,甚至有人提出了更加大胆且危险的构想——能否借助某些“外力”,给北廷制造更大的麻烦,迫使其将注意力从江南移开?

江南这块铁板,在巨大的压力下,终于出现了清晰可见的裂痕。

北京,西暖阁。

朱由检仔细阅读着骆养性呈上的最新密报,关于江南的分化与顽固派的动向。

他脸上已没有了最初的暴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金属质感的沉静。

那些曾经让他夜不能寐的朝堂争论、江南物议,此刻在他心中,似乎都变成了可以清晰衡量、计算的数据。

他能“听”到,那些仍在负隅顽抗者心中的恐惧、贪婪与侥幸,也能“听”到那些开始转向者心中的犹豫与算计。

“陛下,江南裂痕已现,当继续施压,扩大其隙,拉拢可拉拢者,孤立最顽固者。”沈渊适时进言,“然,需谨防其狗急跳墙,尤其需警惕其与外部势力勾结。”

朱由检缓缓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朕知道。”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骆养性。”

“臣在!”内卫指挥使躬身应道。

“江南之事,朕许你临机专断之权。对冥顽不化、尤其是有通虏实证者,”朱由检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可先斩后奏。”

“臣,领旨!”骆养性心头一震,深深低下头。

这道旨意,意味着内卫的权力被放大到了极致,也意味着皇帝整顿江南的决心,已无可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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