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根基撼动 帝星渐黯(1/2)

崇祯十年的初秋,寒意来得格外早。

沈渊在河南斩杀贪官、分发种粮、收编流民的消息,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远比江南的血色清洗更加深远,也更加复杂。

它撼动的,是千年帝国统治最根基处的秩序与观念。

北京皇极阁内,争论前所未有地激烈。

沈渊“先斩后奏”,擅杀朝廷四品命官,此举彻底践踏了固有的司法程序与官僚体系内部的潜规则。

即便那汝州知州罪该万死,也应由三法司会审,明正典刑。

沈渊的行为,在众多官员眼中,已与“跋扈”、“权奸”无异。

“陛下!沈渊持王命旗牌,便可随意生杀予夺,视国法如无物,此例一开,后患无穷啊!”

“今日可杀一贪官,明日便可杀一诤臣!长此以往,朝纲何在?法治何存?”

“沈渊在河南收拢流寇,许诺‘永不加赋’,此乃收买人心,其心叵测!”

弹劾沈渊“专权乱法”、“蓄养私兵”、“动摇国本”的奏章,如雪片般堆满御案。

这一次,不仅是旧有的反对派,连一些原本因新政强军而保持沉默的中间派官员,也加入了质疑的行列。

沈渊的权力,已大到令整个文官系统感到本能恐惧的地步。

朱由检面对着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能“听”到那些官员心中,除了对沈渊的恐惧与嫉妒,更有对皇权无限扩张、破坏“士大夫与皇帝共治天下”传统的深切忧虑。

然而,他更“听”到河南那边,因沈渊的果断行动而暂时平息下去的民怨,以及李岩部众开始协助官府丈量土地、分发新作物种子的微妙转变。

“够了!”朱由检猛地一拍御案,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汝州知州贪酷激起民变,罪证确凿,沈渊临机处断,何错之有?尔等在此空谈法度,可能替朕平定河南乱局,可能替朕筹措辽饷新军之费?!”

他环视群臣,目光冰冷:“传朕旨意,嘉奖沈渊河南之功。着其全权处理河南善后,所行诸策,皆为定例!再有非议沈渊乱法者,视同阻挠新政,一体论处!”

皇帝的偏袒与强硬,达到了。

朝堂之上一片死寂,一种无声的裂痕,在君臣之间,在皇权与整个文官集团之间,悄然扩大。帝星之下,阴影渐浓。

河南,汝州。

沈渊并未因皇帝的嘉奖而放松。

他深知,斩杀知州只是一时震慑,真正的挑战在于如何将动荡的河南引入正轨。

他以汝州为试点,推行了一系列组合拳:

清丈田亩,推行“摊丁入亩”:由李岩麾下熟悉地方情况的旧部配合内卫、户部官员,雷厉风行地清查豪强隐瞒的土地,重新核定税基。阻力巨大,但在新军刺刀的护卫下,勉强推进。

以工代赈,推广新作物:利用抄没的部分贪官家产和朝廷拨付的专项资金,组织流民修复水利、道路,并以官价提供番薯、玉米种苗,派格物院士子指导种植。

编练“屯垦乡兵”:在李岩部众中挑选数千名年轻力壮、略有纪律者,仿照武锐新军编制,组建“屯垦乡兵”,负责维护地方秩序,剿灭小股土匪,其粮饷由清理出的部分官田产出支应,李岩被授予游击将军衔,暂领其众。

这些措施,暂时稳定了河南最混乱地区的局面。

饥民得到了喘息之机,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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