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朝堂风雨 新政砥柱(1/2)
朱由检凯旋还京的喜悦,如同投入沸水中的冰块,迅速被朝堂上骤起的风云所消融。
针对沈渊及其新政的暗流,在短暂的沉寂后,终于化作了汹涌的波涛。
首先发难的,是都察院的一位山东籍御史。
他上了一道措辞激烈的奏章,弹劾沈渊在河南“借新政之名,行聚敛之实”,“摊丁入亩,实则加赋于田主;清丈田亩,实为侵夺民产”,并列举了数条据说来自河南士绅的“血泪控诉”,指责沈渊任用酷吏、纵容内卫罗织罪名、抄家灭族,致使“豫地士林噤声,百姓敢怒不敢言”。
这道奏章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紧接着,数名籍贯涉及河南、北直隶、山东的科道言官纷纷上疏附和,言辞或激烈或“恳切”,核心皆指向新政“苛虐”、“扰民”、“违背祖制”。
更有甚者,将沈渊与北宋王安石相提并论,暗指其变法必将导致天下大乱。
朝会之上,朱由检高踞御座,面无表情地听着言官们的慷慨陈词。
他能清晰地“听”到他们冠冕堂皇言辞下的私心——有的是为家乡被触及利益的亲朋故旧张目,有的是受朝中某些大佬指使,有的则是纯粹出于对“变法”的恐惧和排斥,还有的……甚至隐隐与江南那些因漕运、盐政改革而利益受损的势力有所勾连。
果然来了……跳梁小丑,蝇营狗苟!
然而,这些攻击并非全无作用。
它们成功地营造出了一种舆论氛围,使得许多原本中立甚至对沈渊抱有好奇的官员,也开始对新政产生了疑虑。
毕竟,“与民争利”、“违背祖制”是足以压垮任何改革者的沉重罪名。
“众卿所言,朕已知晓。”待言官们暂告一段落,朱由检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然,沈渊在河南,稳定地方,输送粮饷,于国有大功。其所行新政,于此次抵御虏骑,亦见成效。尔等弹劾,可有实证?岂能因一二浮言,便否定封疆大吏之功绩?”
他试图以功劳和实效来压制言论。
这时,首辅温体仁出列了。
他并未直接攻击沈渊,而是以一种老成谋国的语气奏道:“陛下明鉴。沈尚书之功,朝廷已有封赏,天下共见。然,治国如烹小鲜,不可操之过急。河南新政,或有其效,然是否适于推广他省,确需慎重。尤其北直隶、山东等地,甫经兵燹,民生凋敝,当以休养生息为上。若强行推行清丈、摊丁等策,恐生民变,反为不美。臣以为,当暂缓新政推行,遣重臣前往河南,详细核查新政利弊,再行定夺。”
这番话看似公允,实则狠辣。
它避开了直接否定沈渊,却以“稳妥”为名,要求暂停新政推广,并“核查”河南情况。
这无异于将沈渊及其新政放在火上烤,一旦派去的“重臣”稍有倾向,便可轻易否定数年来心血。
朱由检目光微冷,看向沈渊:“沈卿,你有何话说?”
沈渊深吸一口气,出列躬身。他知道,此刻不能退缩,但也不能硬顶。
“陛下,诸位大人。”沈渊声音清晰平稳,“臣在河南所为,无非‘安民、练兵、足饷’六字。摊丁入亩,旨在均平赋役,使无地少地之民得以喘息;清丈田亩,旨在厘清税基,使国家财用不乏;推广新作物,旨在活民于饥馑;整饬驿路、编练乡兵,旨在稳固地方、支援国战。所有举措,皆有案可稽,有账可查。河南去岁输往前线之粮饷,大半皆源于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弹劾他的言官,语气依旧平静:“至于所言‘聚敛’、‘侵夺’,臣不敢领受。河南府库历年收支、田亩清丈册簿、税赋征收记录,皆可随时调阅核查。若有一分一厘落入臣之私囊,臣甘愿领受极刑!至于所谓‘民怨’,臣请问,是哪些民?是那些因清丈出隐田而需照实纳粮的田主?还是那些因‘摊丁入亩’而减轻了负担的万千自耕农、佃户?”
他转向朱由检,朗声道:“陛下,新政确有触及旧利之处,此乃臣之过,亦乃新政之必然。然,臣请问,是国家安危、万千黎民生计重要,还是少数兼并土地、隐匿田产者之利重要?是固守祖制、坐视财政枯竭、流寇再起重要,还是革故鼎新、寻求一线生机重要?此次国战,若无河南新政维系之钱粮,无李岩‘靖安营’浴血奋战,井陉关能否守住?陛下之通州行营,又将面临何等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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