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漕运惊涛 经济暗战(1/2)

江南的奏报,如同一把钥匙,插入了大明帝国最复杂、最敏感的经济命脉——漕运。

奏报并非来自沈渊的阵营,而是一位籍贯江南的御史,他以“体察民情”为名,详细描述了因河南、山东部分地区试行“摊丁入亩”、清丈田亩,导致依附于原有田亩税体系下的漕粮征收出现“混乱”,沿河州县“民怨沸腾”,甚至出现了小规模的抗粮事件。

奏报最后,将矛头直指沈渊的新政,称其“扰乱祖制,动摇国本”。

这封奏报,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精准地激起了层层涟漪。

它巧妙地将地方行政执行中出现的问题,与沈渊的顶层设计捆绑在一起,引发了朝堂之上新一轮的攻讦。

“陛下!漕运乃天庾正供,京师百万军民仰赖于此!沈渊在地方肆意妄为,已致漕粮征收不畅,若长期以往,京师断粮,则天下震动啊!”一位出身江南的户部官员痛心疾首。

“臣附议!漕运牵一发而动全身,岂容轻易更张?请陛下即刻下诏,停止在漕运相关州县推行新政,恢复旧制,以安民心!”

攻击者不再纠缠于虚无的“天和”、“仁义”,而是抓住了“漕运”这个实实在在、关乎所有人饭碗的命门。

他们深知,哪怕皇帝再支持沈渊,也绝不敢拿京师的粮食安全冒险。

朱由检的脸色果然变得凝重起来。他能“听”出这些官员话语中夸大其词的成分,但也明白漕运一旦真的出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漕运……确实不容有失。先生的新政,难道真的与此冲突?

他看向沈渊,目光中带着询问。

沈渊出列,神色依旧从容:“陛下,漕运之弊,积重难返,臣早有耳闻。其症结在于运道艰险、损耗巨大、胥吏层层盘剥、附生于其上的利益集团尾大不掉。臣在河南试行新政,‘摊丁入亩’旨在均平赋役,使漕粮负担能更公平地落实到田亩之上,长远看,利于稳定税源。清丈田亩,更是为了厘清那些被豪强隐匿、逃避漕粮的田地。至于所谓‘民怨’,臣请问,是哪些民?是那些原本无需承担或少量承担漕粮的隐田大户?还是那些被胥吏额外加征、苦不堪言的小民?”

他话锋一转,直指核心:“据臣所知,真正导致近期漕粮征收不畅的,并非新政,而是有人暗中煽动,并故意在漕粮转运、验收环节设置障碍,企图以此要挟朝廷,阻挠新政!”

他呈上一份密报:“陛下,这是内卫近期查获的证据。江南部分与漕运相关的士绅、仓场胥吏乃至部分漕帮头目,近期往来密切,散布谣言,并威胁不愿配合的粮长、农户。其目的,便是制造混乱,将祸水引向新政!”

这份证据的抛出,让朝堂之上顿时一静。

攻击者们脸色微变,他们没料到沈渊的反击如此迅速且精准。

朱由检看着那份密报,眼中寒光一闪。果然又是他们在捣鬼!

为了私利,竟敢拿国脉开玩笑!

沈渊趁势提出:“陛下,漕运之改革,势在必行,然需循序渐进。臣以为,当借海权司已初步打开局面之势,深化海运,以海运之利,倒逼漕运之改!”

他详细阐述:“去岁海权司‘金山’船队自美洲带回之土豆、红薯、玉米等物,已在河南、山东等地试种成功,尤其红薯,不择地力,产量极高,活民无算。此乃天赐大明之祥瑞!臣请陛下下旨,于北直隶、山东沿海适宜州县,大力推广此等新作物,并鼓励民间种植。此举一可快速增加粮食总产,缓解口粮压力;二则可利用新增之粮源,扩大海运规模!”

“如今海权司已有数艘如‘威海’号之蒸汽明轮战舰,运力、速度、抗风浪能力皆远超传统漕船。可命孙元化以护航商队、开拓远洋贸易之名,进一步扩大船队,并鼓励民间海商参与,将江南之丝绸、瓷器、茶叶,与北方之新作物、辽东之药材、皮货乃至朝鲜、日本之物产进行海运贸易。待海运商贸繁盛,朝廷便可顺势将部分漕粮、物资转由海路运输,成本大减,效率倍增!届时,盘踞运河之旧利益集团,其势自衰!”

沈渊的策略,不再是直接硬撼庞大的漕运体系,而是通过推广新作物增加粮食底气,通过发展海运贸易开辟新的、更高效的经济通道,从侧翼迂回,逐步削弱漕运集团的垄断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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