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禹都城是头玄龟,(2/2)

唐守拙眼睁睁看着这一切,指尖一阵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恍若听见盐神庙镇棺钉霍霍欲出的剐擦声。

就在这时,岩腔深处骤爆剐擦声!

似野猫困在青石板下挠爪,又若盐神庙镇棺钉霍霍欲出,夹杂着煤矿卡车货箱里那种甜腻腥气。

此刻,唐守拙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总算想起奶奶曾经念叨过的古话——

“咸水河底下压着真龙的鳞片,石缝里流的其实是老乡绅们囤盐的银血。”

这突如其来的回忆,让他心中的恐惧又增添了几分,仿佛见到北斗杓柄指吴的星象。

而一旁的张瞎子,也出现了惊人的变化。

他突然掀起衣摆,腰间一道酱紫疤贯穿皮肉:

“五八年苏联佬点破龙脉那日,大梁山三百口老盐坛齐齐炸裂!这疤痕,就是地龙反噬的印记——”

复又咕哝道,“煤是地龙耍戏法,盐是老鬼咳出的涎唾星子……三娃,你肺里的盐龙,正是地脉炁血所化!”

“张叔,你说的这些也太玄啰!啥子盐龙、地肺呼吸,还有啥子龟王。”

唐守拙眼里满是疑惑地看着张瞎子,手上还紧紧抓着那台苏联探测仪,仪器的嗡鸣声与岩壁叹息共振。

张瞎子残手抹过须上煤渍:

“三娃,井下的门道深过綦江河。煤灰盐渣里头趴着的,全是祖宗埋的哑谜——就像二毛那扳指弹出的盐引税票,件件都通着地脉!”

唐守拙皱着眉头,努力消化着张瞎子说的话,

“盐龙钻肺?黑斑化炁?”少年戳着自己肋巴骨,

“哄鬼嘞!可这疤子发烫,又咋说?”

“巴人掘盐通地肺,盐脉养龙煤藏煞。”张瞎子抬起头,独眼磷火般灼灼,

“你当是尘肺索命?那盐龙正替你啃那黑疮呢!兵解的造化,懂不?刚你疤子烫,是地肺鼓风通过洛书纹传炁!”

唐守拙半信半疑,低头看着掌心疤痕的微光,

“你说的是真的嘛?可这地肺喘气——我咋感觉岩壁里像有活物在顶撞?”

“疤子烫是通脉!”

张瞎子捶打岩壁,裂纹中渗出的盐霜竟开始凝聚成北斗七星状,

“石芯子里憋的气,是憋龟怨,也是地肺鼓风!你听——”

话音未落,巷道里的渗水突然变得更加湍急,水珠裹着尸萤般的绿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更加浓烈的蓝藻孢子味,仿佛千年前盐井的冤魂正随着地脉翻身苏醒。

岩壁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龙吟,与江心沱的绿光遥相呼应……

老矿工面色凝重,布满煤灰与皱纹的手指猛地攥住胸前那枚看似普通的“先进生产者”标徽,用力一扯!

标徽背面的铅封应声碎裂,内部禁锢的辐照紫光如挣脱牢笼的狂澜,轰然喷涌!

光芒所到之处,巷道中的光影剧烈扭曲、变形,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映现出矿井深处那些本不该被肉眼窥见的诡异轮廓——盐晶凝结的枯手、墨绿玉简的幻影、甚至青铜祭坛的幽暗反光。

紫光漩涡中心,老矿工的声音穿透能量的嘶鸣,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凿在岩层上:

“江州城的龙角,不在天上,就埋在咱脚底下!禹天门砂石层那个‘石鼻子’下头,一根插在嘉陵江,一根镇在长江。老辈子传下来的话:‘筋筑石鼻分两江,水落石显见丰年’。世人都爱财,听风就是雨,把这老玄龟的石鼻子,生生编成了啥子‘金竹寺’藏宝的传说…嘿,愚得很。”

话音未落,唐守拙眼前紫光猛然暴涨,意识像被一根无形的钩子拽住,瞬间拖曳着坠向四号井那未曾被图纸标记的最深处——

那里,黑暗浓稠如实质,一双由几丁质甲壳构成的巨眼毫无征兆地睁开!

瞳孔冰冷、死寂,倒映不出任何光芒,仿佛自三百万年前远古峨眉山玄武岩喷发时便被封印其中,此刻正跨越无尽时空,凝实而来。

那并非生物的眼睛,而是某种地脉精粹与亘古怨念凝结成的“炁眼”具象!龟甲般的纹路与蛇蟒般的灵动在幻影中扭曲合一,正是“龟蛇合体”的洪荒意象!

“嗬——!”

唐守拙猛吸一口夹杂煤尘的冰凉空气,幻影如潮水般退去。

眼前依旧是那片再熟悉不过的漆黑坑道,只有防爆灯昏黄的光晕在渗水的岩壁上跳动。

刚才那骇人景象,竟只存在于他一瞬的灵视之中。

他紧攥着祖传的鹤嘴镐,掌心汗液混着煤灰,在年轻的脸颊上划出污浊的沟壑。

灯光在巷道拐角处经盐晶多层折射,竟反射出七十二道摇曳虚像,叠影绰绰,如同幽冥群鬼在黑暗中无声起舞。

老矿工张瞎子对这一切恍若未觉,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肃穆。

他缓缓蹲下身,将那只完好的左耳紧紧贴上不住渗出水锈的煤壁,颧骨因用力而高高凸起,仿佛要将自己的听觉完全融入这矿井深沉的脉搏里。

“三娃子,”他压低声音,气息吹动煤壁上的湿气,

“听见了么?”说着,他伸出那根曾在事故中断裂、如今只剩半截的食指,在冰冷潮湿的巷道壁上缓缓划过。

不可思议的是,壁上那些莫名滋生的墨绿青苔,随着他指尖的轨迹,竟逐步凝结、凹陷,形成七个规整的、犹如埙孔的窟窿!

每个“孔洞”都在幽幽挥发出放射性铅同位素特有的阴冷气息,与地底深处的某种韵律同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