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罗织·墨字诛心(2/2)
绮罗眼中闪过一丝畏惧,但更多的是顺从:“回小姐,瑞王殿下与那苏云昭的笔迹,奴婢已模仿了八九分,寻常人绝难分辨。”
“很好。”谢明蓁点了点头,起身走向书案。她自己铺开雪浪宣,亲手注水研墨,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不是要织一张毁人清白的网,而是作一幅山水闲画。
“那就开始吧。我要你伪造几封……瑞王与苏云昭‘私相授受’的信笺。”
绮罗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颤,低声应:“是。”
谢明蓁提笔蘸墨,语气冰冷地口述——字字如刀,句句含毒:
“第一封,以苏云昭的口吻,写她深夜难眠,忆及与瑞王‘偶遇’之景,心生倾慕,言辞要含蓄,但情意要绵长……
对,就写‘忆及坊市初遇,殿下风姿,宛若皓月当空,令云昭心折难眠……’”
“第二封,以瑞王口吻回复,语气要克制,但暗中透露关切,并提及‘宫中旧事,吾必助卿查清,以慰卿心’……
将调查生母死因之事,巧妙融入,坐实他们早有勾结,利益输送。”
“第三封,”谢明蓁嘴角噙着一丝恶毒的笑意,似嗅到血气的兽,“要写得大胆露骨些,以苏云昭口吻,邀瑞王‘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地点就定在……京郊望湖亭。
言辞要充满待嫁女儿的娇羞与期盼,却又带着几分不顾一切的决绝。”
她一字一句,精心编织。
她要的不仅是私情,更是要坐实苏云昭与萧景珩早有苟且,且苏云昭是为借瑞王之力查案,才与之勾结。这不仅关乎风化,更涉及皇子与臣女暗中串联、图谋不轨——这是能诛心的罪!
绮罗依言奋笔疾书。她天赋异禀,笔下字迹纤毫毕肖。
很快,几封情意绵绵却又暗藏机锋的“密信”便铺陈案上。墨迹干透,谢明蓁拈起一张,对着烛光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绮罗,将这些信,交给我们在京中那些‘说书人’和‘长舌妇’手中,让他们‘无意中’捡到,然后‘绘声绘色’地传播出去。”
谢明蓁轻声吩咐,眼中幽光闪烁,如深潭照不见底,“记住,要像水滴入油锅,先在市井坊间炸开,再慢慢渗透到世家圈子和……后宫。”
“是,小姐,奴婢明白。”绮罗小心翼翼地将信笺收入袖中。
“还有,”谢明蓁唤住她,语气更沉,“让我们在都察院的那些人,明日早朝后,找个机会在陛下面前,‘忧心忡忡’地提一提,瑞王殿下与安靖侯嫡女近来往来似乎过于‘密切’,有违礼教,恐生闲话。”
她要这流言如疫,无孔不入;如毒,沁入骨髓。从街巷俚语到朝堂谏言,从侯门深闺到宫闱禁苑——她要苏云昭身败名裂,要萧景珩遭疑失宠,要这一切障碍彻底焚毁在她野心的火焰之下。
“苏云昭,”谢明蓁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目光如刃,仿佛已穿透夜色,钉在那个屡次挣脱她掌控的女子身上,
“这次,我看你如何自救!等你身败名裂,被千夫所指之时,便是你的死期!”
她仿佛已看见苏云昭在唾弃声中踉跄跌倒,看见皇帝眼中对萧景珩的信任一寸寸崩裂,看见自己踏着这些碎裂的尊严与命运,一步步走向那至高之位。
夜色愈深,烛火在她眼中跳动,映出一片肃杀的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