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离京·双王北上（2/2）

谢明蓁的马车一直待到靖王队伍的烟尘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才缓缓启动。

她脸上那抹恰到好处的担忧迅速褪去，转化为一种冷静乃至锐利的算计。

靖王离京，于她而言，既是机会亦是挑战。机会在于，少了靖王在京中的注视，她可以更放开手脚，实施一些针对苏云昭乃至瑞王势力的计划；挑战在于，她需得确保靖王远离权力中心的这段时间，京中局势仍能向着她所期望的方向发展，尤其要死死盯紧那个屡次坏她好事的苏云昭，绝不能让她趁机坐大或找到什么关键线索。

她一回到守卫森严、气象万千的丞相府，便即刻遣心腹侍女绮罗去唤负责对外联络的家仆。

书房内，她屏退左右，对着恭敬垂立的绮罗，声音冷冽地吩咐：“王爷已离京，我们的许多事便不必再有那么多顾忌，须得加紧进行。吩咐下去，让我们安插在瑞王府外围以及安靖侯府的眼线，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盯紧那位苏小姐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她何时入宫，以何种理由入宫，见了何人，查了何事，去了哪些地方，巨细靡遗，每日一报，不得有误！”

“是，小姐，奴婢这就去传话。”

绮罗低声应下，旋即又禀报，“另外，安靖侯府那位柳姨娘那边，昨日又通过中间人递了消息进来，言语急切，询问何时方可动手？她似乎见两位王爷离京，已是急不可耐了。”

谢明蓁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满是轻蔑：“急？告诉她，且耐心等着。瑞王刚走，若此时苏云昭立刻出了丝毫差池，但凡长眼睛的人，第一个便会疑心到我谢明蓁头上。让她稍安勿躁，待这风头稍稍过去，京中目光被其他事情吸引，我自会给她信号。让她把人手备好，计划再三斟酌，莫要临到头再出纰漏，反累及于我！”

“奴婢明白，定将小姐的意思原原本本带到。”绮罗深知此事重大，恭敬应答。

“去吧，行事隐秘些。”

谢明蓁挥挥手，转身看向窗外庭院中开始凋零的花木，眼中寒光闪烁，“苏云昭，且让你再安稳几日……”

与此同时，安靖侯府的马车也驶回了沉闷而略显暮气的侯府。

苏云昭下了车，无视了前院几个仆役探究的目光，径直回到自己那处偏僻冷清的疏影轩。挽月替她解下披风，面露忧色：“小姐，瑞王殿下和靖王殿下都走了，这京城……怕是又要不平静了。奴婢总觉得心里慌得很。”

苏云昭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庭院中那几株叶片已开始泛黄的梧桐树，目光沉静如水。“树欲静而风不止。他们离京，于某些人而言，正是兴风作浪、铲除异己的大好时机。”

她想起昨日饯行宴后，皇后娘娘特意留下她，赏了一碟点心，言语温和却意有所指地提点她，近日京城关于她的流言虽稍歇，但仍需谨言慎行，尤其在“人手不足”、无人及时回护之时，更需步步为营，明哲保身。

这分明是提醒她，瑞王离京，她失去了最直接有力的庇护，某些人恐怕会按捺不住，她需得更加小心谨慎。

“挽月，”她忽然转身，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之前让你多留意府中，尤其是柳姨娘院里的动静，可还有什么异常？”

挽月连忙点头，压低声音：“正要回小姐呢。昨日午后，柳姨娘身边那个心腹张嬷嬷，又鬼鬼祟祟地出府了一趟，这次去的倒是家正经绸缎庄，但进去足有大半个时辰才出来。奴婢觉得蹊跷，那家绸缎庄门面甚小，料子也寻常，何需逗留如此之久？而且她回来时，手里也没见拿着什么新买的布料。”

城西？绸缎庄？长时间逗留？苏云昭心头一凛。柳姨娘久居内宅，即便要采买衣料，也多是让绸缎庄送料子上门挑选，何须心腹嬷嬷亲自跑去且逗留许久？这绝非正常。联想起谢明蓁近日异乎寻常的“安静”，以及皇后娘娘隐晦的提醒，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悄然在她心中蔓延开来。山雨欲来之势，似乎已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