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画宴·针锋相对(1/2)

听雨轩内,清风拂过水面带来的微凉,驱不散此刻凝聚在苏云昭身上的灼人视线。谢明蓁那看似随意的问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层浪,却又无声无息,只余下暗流汹涌的压力。

鹿死谁手?这哪里是在问画,分明是在问这天下储位,最终将归于何人。

刹那间,苏云昭感到四周空气仿佛凝滞。她能清晰听到自己胸腔内心脏急促的擂动声,也能感觉到那些或好奇、或恶意、或担忧的目光,如同细密的针,扎在她的皮肤上。靖王萧景琰身体前倾,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加深,带着审视与压迫。瑞王萧景珩端茶的手已然放下,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身上,虽未言语,但那眸底深处的一丝关切与紧张,未能完全掩住。

谢明蓁依旧笑着,姿态优雅,眼神却如淬了毒的银针,精准地锁定了她,等待着她踏入这精心编织的语言罗网。

苏云昭指尖微凉,但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翻腾的心绪迅速沉淀下来。越是危急,越需冷静。她现代的灵魂和法医的职业素养在此刻发挥了作用,越是压力巨大,越是需要绝对的理性和清晰的逻辑。

她抬起眼,目光并未直接迎向谢明蓁,而是再次投向了那幅《雪猎逐鹿图》,仿佛真的在认真品鉴画作。片刻沉吟后,她声音清越开口,不高不低,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谢姐姐谬赞,精深研究实不敢当。不过幼时随母亲读过几本杂书,略知皮毛。”她先谦逊一句,稳住基调,随即话锋微转,落于画作本身,“此画构图磅礴,笔力遒劲,雪原苍茫更显天地肃杀,猎手英姿勃发,逐鹿激烈,确如姐姐所言,尽显开拓进取、志在必得之气概,令人见之热血沸腾。”

她先是肯定了谢明蓁和靖王对画作气势的解读,此言一出,萧景琰脸上露出些许受用之色,谢明蓁眼底则掠过一丝疑惑,似乎没料到苏云昭会先附和。

然而,苏云昭话音并未停顿,继续缓缓道:“然则,观画如观人,角度不同,所见亦异。妹妹浅见,此画除了凛然杀气与必胜之势,这茫茫雪原,何尝不是象征着天地无垠,世事艰险?纵是勇武的猎手,逐鹿过程中亦需审时度势,顾及雪滑风急,稍有不慎,恐亦有失足之虞。而这鹿,”她目光定格在那只惊慌失措、却仍在奋力奔逃的雄鹿身上,“虽陷重围,眼神惊惧,然其奔逃之姿,亦透着一股求生之顽强,令人观之,不禁心生一丝感慨,天地万物,求生皆属本能,强弱之势,并非一成不变。”

她巧妙地将话题从“谁胜谁负”的单一解读,引申至对环境、风险、乃至猎物本身顽强生命的观察上,既未否定画的积极进取之意,又融入了谨慎、仁悯的视角,避开了直接站队皇子争斗的敏感话题。

“故依妹妹愚见,”苏云昭最终总结,目光坦然看向谢明蓁,语气平和,“画境深远,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最终鹿死谁手,非但要看猎手之勇武,亦要看天时、地利、乃至鹿之机运。世事如棋,乾坤未定,一切皆有可能。姐姐以为呢?”

她不仅化解了陷阱,还将问题轻轻抛回给谢明蓁,言辞恳切,态度谦逊,却又寸步不让,保全了自己,也未得罪任何一方。

席间有片刻寂静。几位世家子弟闻言,不由暗自点头,觉得苏云昭此番解读另辟蹊径,倒也有几分道理,且周全稳妥。

萧景珩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与放松,端起的茶盏送至唇边,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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