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瑞析·朝堂风向(2/2)

苏云昭在屏风后沉默了片刻。她知道萧景珩的分析是对的,是眼下最理智、最稳妥的选择。此刻若因不甘而冲动行事,只会正中敌人下怀,不仅自身难保,更可能带累瑞王,使大局崩坏。但想到母亲冤沉海底十余年,真相似乎近在咫尺却又被强行推开,那股强烈的不甘与愤懑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堵得她呼吸困难。

“殿下的苦心与周全,臣女明白。”她最终轻声回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疲惫与涩然,“只是……”

“我知你心中急切,昭雪之心拳拳。”萧景珩打断她,语气放缓,却依旧坚定,“为你母亲查明真相之事,我既已承诺于你,便绝不会忘,更不会食言。但谋定而后动,知止而有得,方是智者之道,亦是长久之计。你放心,待大婚之后,局势稍稳,我必倾尽全力,助你查明一切。”

他的承诺,清晰而笃定,掷地有声。苏云昭心中微暖,那股焦灼与不甘稍稍被抚平,如同汹涌的浪潮暂时退去,留下湿漉漉的沙地。“谢殿下。”她低声道。

“宫内近日流言纷扰,赵才人之事,你当知乃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实是冲着你而来,务必更加谨言慎行,远离一切是非,勿要授人以任何柄隙。一切,待凌墨探查回来,再作下一步计较。”萧景珩最后叮嘱道。

话音甫落,窗外便传来极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三声叩响,一长两短,正是约定的信号。

凌墨回来了。速度之快,远超预期。

萧景珩示意心腹内侍退至外间守候,亲自上前,无声地打开一扇窗扉。

凌墨的身影如同夜鹰般轻捷落入室内,身上带着一股夜露的微凉湿气,脸色沉静,但眼神格外凝重:“殿下,苏小姐。览萃阁内各处查看过,并无明显异常或近期有人频繁活动的痕迹,但属下的确在阁楼西北角一处松动的地砖之下,发现了此物。”

他摊开手掌,掌心赫然托着一枚小巧的、样式古朴的银簪,簪身已经有些发黑氧化,显然年代久远,绝非近些年宫廷所流行款式。簪尾似乎曾刻有精细的缠枝花纹或某种特殊标记,但已被刻意磨损破坏,难以清晰辨认。

“此物藏匿得极为隐蔽,似是被人匆忙塞入砖缝之内,若非属下逐寸探查,绝难发现。”凌墨补充道,语气肯定。

一枚陌生的、被刻意隐藏的旧银簪?

这就是“西苑桃李”所指的“旧踪”?

它曾经属于谁?是含冤而死的静嫔?还是……她那位同样蒙冤的母亲?

皇帝陛下以此晦涩的方式,暗示她此物,究竟是想告诉她,他知晓部分旧事?还是想试探她能否认出此物,或者说,想看看她与这旧物有何关联?

无数的疑问、猜测与震惊,瞬间如同潮水般涌入苏云昭的脑海,让她刚刚稍定的心绪再次剧烈地翻腾起来,几乎难以自持。

而萧景珩的目光也骤然锐利起来,紧紧落在那枚看似不起眼、却可能牵扯着巨大秘密的银簪上,眉头缓缓蹙紧。他知道,这枚突然出现的银簪,绝不是一个结束,而更像是一个充满未知与风险的新开端。它也预示着,更深、更急、更凶险的旋涡,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