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谢恨·偷鸡蚀米(2/2)
不能乱,绝不能自乱阵脚。
她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试图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
贵妃姨母说得对,这次确实是她急躁了些,手段不够干净利落,才被对方抓住了破柄,反将一军。陛下此次斥责,未必全然是信了苏云昭,或许更是一种帝王平衡之术,是对贵妃一系的敲打。
道理她都明白,但明白不代表能接受!这口恶气,她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那御前受斥的耻辱,如同烙印般刻在了她的心上,时时刻刻灼痛着她。
失魂落魄地回到锦华宫偏殿,她挥退了所有上前想要伺候的宫人,独自一人跌坐在窗前的软榻上。
窗外春光正浓,百花争妍,蝶舞莺啼,一片生机勃勃,可她眼中只看得到一片灰败与萧瑟。
案上,内侍监早已奉命送来了抄写《女诫》《内训》的素白纸笺和笔墨,那整齐的摆放,那素净的颜色,在她看来无一不是对她最尖锐的嘲讽。
心底那股邪火再也压制不住,她猛地一拂袖,将整案纸笔尽数扫落在地!上好的徽墨跌落在华贵的波斯地毯上,摔裂开来,浓黑的墨汁溅开一团团丑陋不堪的污迹,如同她此刻的心境。
“苏云昭!贱人!一次又一次!坏我好事!让我在陛下面前丢尽颜面!我绝不会放过你!绝不!”她压低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恶毒的咒骂,美艳的面容因极致的怨恨而扭曲,显得有几分狰狞。
硬碰硬,正面交锋,既然暂时难以占到便宜,那便换个法子。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苏云昭如今看似风光,得了圣心,但其根基并非无懈可击——那个势利昏聩、内部倾轧不断的安靖侯府,便是最好的突破口!堡垒,往往最容易从内部攻破。
她猛地想起前几日,心腹侍女绮罗似乎曾回报过,已初步接触了安靖侯府那个虚荣无脑、极易挑拨的庶女苏云瑶,以及那个一心攀高枝、眼皮子浅薄的柳姨娘……当时她并未十分在意,如今看来,这步闲棋,或可派上大用场。
若能巧妙加以利用,从中挑拨离间,兴风作浪,必能让苏云昭先尝尽众叛亲离、家宅不宁的滋味!从她最亲近的地方下手,摧毁她在意的东西,或许比直接对付她本人,更能令其痛苦!
谢明蓁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丝冰冷而扭曲的笑意,眼中的疯狂与怨毒渐渐被一种更为深沉阴冷的算计所取代。
她俯下身,拾起一支滚落在地的狼毫笔,毫尖蘸了地毯上尚未干透的浓墨,在一张残破的纸片上,缓缓写下一个浓墨重彩的“苏”字,随即,又用笔锋狠狠地、一遍遍地将其划破、涂抹,直至面目全非。
“等着吧,我的好姐姐,”她低声自语,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你的好日子,就快到头了。我会让你知道,跟我作对,会有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