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后探·意味深长(2/2)
皇后不再多言,由常嬷嬷扶着缓步离开。走出几步,又回头淡淡道:“对了,下月初八是太后冥诞,宫中要办一场小法事。你届时随本宫一同去佛堂上炷香罢。”
“臣妾遵旨。”
看着皇后远去的背影,苏云昭在廊桥上伫立良久。
春风拂过池面,荡起层层涟漪。她忽然想起前世在解剖台前,老师曾说过的一句话:
最精密的手术,往往需要最漫长的等待——等待最佳时机,等待组织反应,等待身体自身的愈合能力。
夺嫡之争,何尝不是如此?
回到瑞王府时,已近申时。
萧景珩正在清梧轩与王先生商议江南漕运的事宜,见她进来,便让王先生先行退下。
“皇后娘娘召你入宫,可说了什么?”他起身为她斟了杯茶。
苏云昭将皇后在御花园中的话细细转述,末了道:“娘娘的意思很明白,陛下如今正在观察,谁急,谁便落了下乘。我们要做的,是如常行事,甚至比如常更稳三分。”
萧景珩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父皇近来确实有些不同。前日召我询问户部春税账目,问得极为细致,却未对任何数字提出异议,只让我‘按章程办妥’。如今想来,这‘按章程’三字,与今日皇后娘娘所说的‘分寸’,异曲同工。”
他走到窗前,望向庭院中那株已亭亭如盖的梧桐:“谢明蓁与四弟近来动作频频,父皇不可能毫无察觉。但他既不制止,也不表态,只是冷眼旁观。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是在考验。”苏云昭轻声道,“考验谁更能沉得住气,考验谁在压力之下仍能持守本心。”
萧景珩转身看她,目光柔和:“那你觉得,我沉得住吗?”
苏云昭微微一笑:“王爷若沉不住,便不会在此与我分析陛下心思,而是该急着去联络朝臣、布局反击了。”
二人相视而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当夜,苏云昭在锦墨堂整理情报时,特意让拂雪将最近三个月靖王府与丞相府的动向记录取来。烛火摇曳中,她一页页翻看,用朱笔在某些条目旁做下标记。
“王妃,可是发现了什么?”拂雪在一旁研磨,低声问道。
苏云昭笔尖停在一行字上:“谢家三日前从城西铁匠铺‘王记’购入一批精铁,数量是往常的三倍。理由是修缮府中器械。”
她又翻过一页:“靖王府上月从江南采买的绸缎、药材,比往年同期多了五成。账目上写的是‘预备节礼’。”
再一页:“谢丞相的门生、现任京畿大营参军司马的赵文彬,最近半月频繁出入靖王府后门,每次皆在戌时之后。”
这些看似零散的线索,若单独来看皆有合理解释。但放在一处,便勾勒出一幅令人不安的图景——谢明蓁与靖王,正在暗中积蓄力量。
“他们在准备什么?”拂雪蹙眉。
苏云昭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不知道。但皇后娘娘今日的提点,或许正是因为这个——有人要坐不住了。”
她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色中,王府廊下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远处隐约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
山雨欲来风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