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平乱·恩威并施策(2/2)

有团练首领不满:“我们是练武护乡,不是种地的!”

沈清辞便反问:“若乡里饥荒,你护的是什么?空村荒地?”

那人语塞。

她又道:“朝廷允你们办团练,是让你们保境安民。民以食为天,助农增产,便是最大的‘安民’。这点道理都不懂,练什么武?”

话虽刻薄,却在理。

几番下来,不少团练竟真开始组织人手开荒修渠。沈清辞又让墨寒川暗中指导,引进江南的稻种、陇西的牧草,产量竟比往年增了两成。

消息传回,苏云昭也有些意外。

“她倒真用了心。”

顾先生道:“沈氏聪慧,若走正道,确是可造之材。可惜……”

“可惜身陷仇恨,难以自拔。”苏云昭轻叹,“凌墨那边,查得如何?”

“已有些眉目。”

顾先生压低声音,“萧景瑜三日前告假,说去西山别院养病。但凌墨的人发现,别院后门深夜有马车出入,往房山方向去了。”

时间对得上。

“可能证明是他的人杀了石虎?”

“难。”顾先生摇头,“马车无标识,驾车人蒙面。但凌墨在别院外拾到一枚玉佩——是萧景瑜常佩的那枚双鲤戏莲。”

苏云昭眸光一凝。

“玉佩为何会掉在外面?”

“像是……故意掉的。”顾先生苦笑,“老朽验过,玉佩丝绦的断口整齐,是利刃割断的。若真是萧景瑜,他为何要留这般明显的线索?”

又是一个谜。

苏云昭感到一张无形的网,正缓缓收紧。网中每个人都在挣扎,却不知执网者是谁。

她忽然想起沈清辞那句话:“这局棋,我已落了下风。唯一生机,是把水搅浑。”

如今水已够浑了。

而搅水之人,或许不止一个。

当夜,苏云昭密召凌墨。

“萧景瑜那边,继续盯,但不要惊动。”她吩咐,“另外,派一队可靠人手,暗中保护沈清辞。”

凌墨一怔:“保护她?”

“石虎之后,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她。”苏云昭望向窗外夜色,“萧景瑜若真是‘贵人’,绝不会容她继续搅局。”

“那为何不直接……”

“因为证据不足。”苏云昭转身,“更因为……我总觉得,萧景瑜背后,还有人。”

凌墨心头一震。

还有人?比宗正寺卿更高?

苏云昭没有解释,只道:“去吧。记住——沈清辞现在不能死。她若死了,这局棋,就真的成死局了。”

凌墨领命退下。

而此刻的裕王府别院,沈清辞正对着一盏孤灯,写下一封长信。

信是给拓跋宏的。

她写得很慢,字字斟酌。写了北瀚密令被识破,写了团练整顿的进展,写了萧景瑜的嫌疑,也写了……自己的怀疑。

信末,她问:“将军所欲,究竟是大靖江山,还是……别的什么?”

她将信用蜡封好,交给墨寒川:“先生可能将此信,不经北瀚联络人,直接送到拓跋宏手中?”

墨寒川沉吟:“可走西域商路,但需两月。”

“无妨。”沈清辞道,“我要的,是他的真话。”

墨寒川深深看了她一眼:“侧妃开始怀疑将军了?”

“我一直怀疑。”沈清辞苦笑,“只是从前别无选择。如今……我想看看,这局棋外,是否还有棋盘。”

墨寒川躬身:“老朽明白了。”

他转身欲走,沈清辞又叫住他。

“先生。”她轻声问,“您当初说效命拓跋宏,是因被太子所逐。但以先生之才,去何处不能容身?为何偏选北瀚?”

墨寒川背影一僵。

良久,他缓缓道:“因为老朽的家人,皆死于二十年前的‘朔州之役’。而那一役的统帅……姓萧。”

沈清辞手一颤,茶水溅出。

朔州之役,是先帝御驾亲征的那场大战。统帅是……当时的太子,如今的太上皇。

而萧景瑜,是太上皇的侄孙。

她忽然全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