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求和·虚与委蛇谈(2/2)

沈清辞浑浑噩噩回到别院。

墨寒川在书房等她,见她神色不对,关切道:“侧妃,怎么了?”

沈清辞看着他苍老而慈祥的脸,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先生。”她轻声问,“您的家人……真是死在朔州之役吗?”

墨寒川笑容僵住。

书房内寂静无声,只有炭火噼啪作响。

良久,墨寒川长叹一声:“你知道了。”

“哈尔巴说的。”沈清辞盯着他,“他说您是太上皇的人。”

“是。”墨寒川坦然承认,“老朽确是太上皇安插在北瀚的暗桩,潜伏二十年,三年前身份暴露,才逃回大靖。”

“那朔州之役……”

“老朽的家人,确实死在那一役。”墨寒川眼中泛起痛色,“但不是死在北瀚刀下,是死在大靖军队的乱箭中——因为太上皇需要一场‘大胜’来稳固地位,所以下令屠了整个村子,冒充北瀚暴行。”

沈清辞倒退一步,撞在书架上。

“您……您还效忠太上皇?”

“效忠?”墨寒川苦笑,“老朽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但为了活命,为了报仇,只能继续扮作他的忠仆。”

“那您接近我……”

“一开始是奉命监视。”墨寒川道,“太上皇怕沈家留有后手,让我盯着你。但后来……老朽看出侧妃是真心想报仇,而你的仇人,与老朽的仇人,是同一个。”

沈清辞心乱如麻。

她该信谁?哈尔巴?还是墨寒川?

“侧妃。”墨寒川忽然跪下,“老朽隐瞒身份,罪该万死。但请侧妃相信,老朽助你之心,绝无虚假。太上皇害我全家,此仇不共戴天。若侧妃不信,老朽愿以死明志。”

他说着,拔出袖中匕首,便要自刎。

“住手!”沈清辞抢过匕首,“我信你。”

墨寒川老泪纵横。

沈清辞扶起他,心中却已有了决断——哈尔巴不可信,萧景瑜不可信,拓跋宏更不可信。这世上她能信的,或许只有这个同样身负血仇的老人。

“先生。”她低声道,“春节那日,咱们……反其道而行之。”

“侧妃的意思是?”

“假意执行计划,实则……帮苏云昭。”沈清辞眼中闪过决绝,“只有她能稳住建制。只有她活着,才能查出所有真相,还所有人一个公道。”

墨寒川一震:“侧妃想通了?”

“想通了。”沈清辞望向窗外大雪,“复仇的方式有很多种。我不想变成第二个太上皇,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主仆二人密谈至天明。

而他们不知道,驿馆那边,哈尔巴送走沈清辞后,转身进了内室。

内室里坐着一个人——萧景瑜。

“她信了?”萧景瑜问。

“信了。”哈尔巴笑道,“女人就是好骗。不过郡王,你确定她会按计划行事?”

“她没得选。”萧景瑜把玩着茶杯,“沈清辞现在是一条疯狗,谁给她肉,她就咬谁。拓跋宏给她的是复仇的希望,她不会放手。”

“那墨寒川呢?”

“一个老废物,不足为虑。”萧景瑜眼中闪过狠厉,“春节那日,等他们两败俱伤,咱们再收网。到时候,皇位是我的,北瀚的承诺……也是我的。”

哈尔巴举杯:“那就预祝郡王,早日登基。”

二人对饮,各怀鬼胎。

窗外,雪越下越大,掩盖了所有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