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骨巢夜语与青锋影（1/2）

邪气漫过镇口石牌坊时，苏沐月往凌尘袖中塞了把晒干的艾草。草叶带着药谷的清苦气，她指尖蹭过他手腕上的星纹，小声道：“这草晒过灵火，能沾点灵气，邪气近不了身。”

楚倾雪正被凌尘抱在怀里，闻言往他袖中瞥了眼，龙尾悄悄往他腰上缠得紧了些。金红色的鳞片蹭过他衣料，她仰头往他下巴上啄了口：“我的龙焰比艾草管用，你靠我近些就好。”

“都管用。”凌尘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指尖蹭过她眼尾的淡红——方才在客栈急着应对窥骨鸟，她眼尾的胭脂似的红晕还没褪，沾了点灰尘，倒比平日更艳了些。他抬手帮她擦掉灰，指腹温温的，楚倾雪往他怀里缩了缩，龙尾尖扫过他脚踝，像片软乎乎的云。

洛轻舞在旁边“啧”了声，机械臂往地上“哐当”一敲，惊得路边枯萎的草叶簌簌落：“某些人能不能顾着点场合？邪气都快舔脚后跟了，还在这儿腻歪。”嘴上说着，却往凌尘另一边靠了靠，机械臂“咔嗒”响了声，故意往他胳膊上搭了搭，“凌尘，我机械臂的灵脉接口好像被邪气蚀了，你帮我看看？”

“我看看。”凌尘刚要伸手，楚倾雪突然把龙尾往两人中间一挡，尾尖的火焰“蹭”地窜起半寸：“自己不会看？上次你说接口坏了，结果是偷偷换了星髓粉，想让沐月夸你手巧。”

洛轻舞脸一红，梗着脖子道：“那这次是真坏了！不信你问沐月！”

苏沐月正扶着苏清月走，闻言笑着点头：“轻舞姐的接口确实容易积邪气，凌尘帮她看看吧，不然待会儿打起来机械臂卡壳就麻烦了。”

楚倾雪哼了声，却还是把龙尾收了收。凌尘蹲下身帮洛轻舞检查机械臂，指尖往接口处探了探——果然沾了层黑絮似的邪气。他往母石上渡了点灵气，指尖亮着淡金的光，轻轻往接口处一抹，黑絮立刻化了。

“好了。”他刚直起身，洛轻舞突然往他肩上靠了靠，声音压得低低的：“谢啦。”睫毛颤了颤，竟有些不自在似的，飞快地往楚倾雪那边瞥了眼，见她正瞪着自己，又赶紧直起身，装作整理衣袖。

莫雨涵突然往山那边指了指：“那只鸟在等我们。”

众人抬头望去，山头上的窥骨鸟正蹲在歪脖子树上，三只紫眼睛亮得扎眼。它见众人看过来，突然“吱”地叫了声，翅膀一振，往骨灵脉脉眼的方向飞了段，又停下来回头望，像是在催。

“倒像个引路的。”林晓月把剑往背上紧了紧，剑穗上的红绸被邪气吹得猎猎响，“就是不知道引我们去见什么。”

“见什么都得去。”林晚星拽了拽她的袖子，藤蔓从指尖悄悄冒出来，缠上姐姐的手腕，“脉眼的邪气越来越浓了，再拖下去镇子都要被蚀透。”

蓝灵溪怀里的小银蛊们突然躁动起来，触须一竖一竖的，往她手背上撞。她赶紧把小家伙们护紧了：“小银们好像怕前面的邪气……”话没说完，最前头的那只小银蛊突然往空中飞了飞，触须指向左边的林子，又飞快地缩回来，像是发现了什么。

“左边有东西？”凌尘往林子那边看。暮色里，林子里影影绰绰的，树枝上挂着层黑霜似的邪气，看着比别处浓。

莫雨涵指尖凝了片冰，往林子那边掷过去。冰片划过半空，“叮”地撞在棵树上，树上突然掉下来个东西——是只半大的野鹿，浑身覆着黑霜，眼睛翻白，竟已被邪气蚀得没了生气。

“是被邪气感染的妖兽。”苏清月皱了皱眉，从药囊里摸出颗药丸，往鹿尸那边扔过去。药丸炸开层淡绿的光，鹿尸上的黑霜慢慢化了，却没能让它活过来。“邪气能蚀活物，大家别被沾到。”

楚倾雪往凌尘怀里靠了靠，龙尾往他腿上缠得更紧了：“我的龙鳞不怕邪气，要是沾到了，我帮你挡。”

“好。”凌尘往她发顶亲了亲，刚要迈步，蓝灵溪突然“呀”了声——小银蛊们竟往林子深处飞了，触须亮着微弱的银光，像是在引路。

“小银！回来！”蓝灵溪急得要追，被莫雨涵拉住了。

“别去。”莫雨涵往林子深处看，“它们说不定是发现了安全的路。骨灵脉的邪气往镇子这边涌，林子那边邪气淡些，或许能绕近路。”

众人跟着小银蛊往林子里走。林子里的树都生着黑霜，脚踩在落叶上，“咔嚓”响，像踩碎了冰。小银蛊们飞在前面，触须时不时往旁边的树撞一下，被撞的树就会抖落些黑霜，露出下面还算完好的树干。

“小银们好厉害！”楚倾雪忍不住夸了句，龙尾尖往最近的一只小银蛊勾了勾，小家伙不怕生，往她尾尖蹭了蹭，触须上的水珠滴在鳞片上，亮晶晶的。

蓝灵溪笑弯了眼：“它们跟着我久了，懂点灵气走势。邪气怕活物的灵气，小银们的触须能探到灵气浓的地方。”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突然亮起来。小银蛊们往一片空地飞，空地上竟有座半塌的山神庙，比之前的荒祠完好些，屋顶没破，只是院墙上爬满了带刺的藤。

“能歇脚！”洛轻舞眼睛一亮，机械臂往藤上一扫，“唰”地把藤都割了，“老娘去看看里面有没有邪物！”

她刚要往里冲，被莫雨涵拉住了：“等等。”莫雨涵往庙门看，门楣上刻着个模糊的“镇”字，字上还残留着淡金的光，“这庙有镇邪符，邪物进不去。”

果然，小银蛊们飞进庙里转了圈，回来时触须亮得温和，往蓝灵溪手背上蹭了蹭——安全。

众人进了庙，苏沐月和苏清月找了块干净的石板生火，林氏姐妹去捡枯枝，蓝灵溪把小银蛊们放在供桌上，小家伙们围着母石飞了圈，触须沾了点金光，立刻精神起来。

楚倾雪被凌尘放在供桌旁的草堆上，她往他腿上靠了靠，龙尾往两人身上一盖，像盖了床软乎乎的被子：“总算能歇会儿了。”她往他怀里钻了钻，鼻尖蹭着他脖子，“刚才跑的时候，你是不是把母石往我龙尾上贴了？现在伤口不疼了。”

“嗯。”凌尘指尖轻轻揉着她的龙角，龙角滑溜溜的，带着点温气，“母石的灵气能养伤，多靠会儿就长新鳞了。”

洛轻舞抱了堆枯枝进来，看见两人腻歪的样子，故意把枯枝往地上一摔：“某些人能不能挪挪地方？柴火没处放了。”

楚倾雪往她身后瞥了眼，见林晚星正偷偷笑，脸一红，却还是没动，反而往凌尘怀里缩了缩：“供桌这么大，不会往那边放？”

“就不。”洛轻舞把柴火往供桌另一边一放，“我偏要在这儿生火，离得近暖和。”她蹲下身生火，火星溅起来，落在楚倾雪的龙尾上，被鳞片弹开了。楚倾雪“嘶”了声，龙尾往她手边扫了下，把火星扫灭了。

“小心点！”楚倾雪瞪她。

“知道了知道了。”洛轻舞撇撇嘴，却还是往旁边挪了挪，离龙尾远了些。

莫雨涵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几颗野果，往供桌上一放：“外面摘的，没沾邪气，能填填肚子。”她往凌尘那边看了眼，见楚倾雪正往他嘴里喂果，顿了顿，又把手里剩下的两颗往洛轻舞和蓝灵溪那边递了递。

蓝灵溪接了果，往小银蛊们那边放了颗，小家伙们立刻围过来，触须小口小口地啄着果肉。苏沐月把烤热的饼递过来，饼上抹了点蜜心果酱，是之前剩下的：“快吃吧，吃完有力气。”

林晓月往庙外看，天色彻底黑了，山那边的邪气像团黑云，压得半边天都是黑的。她往凌尘身边靠了靠：“今晚守夜怎么分？我跟晚星守上半夜吧。”

“我跟轻舞守下半夜。”莫雨涵道。

“不用。”凌尘摇头，“今晚可能不太平，我跟雨涵守上半夜，晓月和轻舞守下半夜，其他人先睡。”

楚倾雪立刻道：“我跟你一起守！”

“你脚腕刚好，先睡。”凌尘捏了捏她的脸，“听话。”

楚倾雪撅了撅嘴，却还是点了点头，往草堆上缩了缩，龙尾把自己裹得像个茧。蓝灵溪抱着小银蛊躺在她旁边，没多久就打起了小呼噜，小银蛊们趴在她怀里，触须一耷拉一耷拉的。苏沐月和苏清月靠在墙边，苏沐月把脑袋靠在姐姐肩上，眼睛慢慢闭上了。

林晚星往供桌下塞了些干草，拍了拍：“晓月，咱们在这儿歇会儿，到点再换班。”

庙外的风呜呜地吹，像是有人在哭。莫雨涵往火堆里添了把柴，往凌尘身边靠了靠：“那只窥骨鸟很奇怪。按理说养鸟人死了，它该散了，却还在引路。”

“要么是有别的主儿，要么是……”凌尘往山那边看，“它想让我们去脉眼做什么。”他摸出母石，母石的金光比之前淡了些，却还是亮着，“养鸟人说骨灵脉开了，要靠母石封脉眼，说不定它是想让我们去封脉眼？”

“不像。”莫雨涵摇头，“它要是想让我们封脉眼，没必要破镇子的符。”她往火堆里扔了块石子，“说不定是想引我们去脉眼送死，脉眼里有什么等着我们。”

两人沉默了会儿，楚倾雪突然往凌尘怀里钻了钻，迷迷糊糊地哼了声：“冷……”

凌尘把她往怀里搂了搂，龙尾松了松，他伸手把尾巴往她身上拢了拢，像盖了层暖被。楚倾雪往他怀里蹭了蹭，眼尾的红又深了些，嘟囔道：“别跟莫姐姐靠太近……”

莫雨涵忍不住笑了笑，往旁边挪了挪：“我去庙门口看看。”

她刚走到门口，突然顿住了——庙外的空地上，不知何时站了个黑影，正往庙里看。黑影很高，手里拄着根拐杖，拐杖头是鸟头形状，在月光下亮得渗人。

是客栈老板！

莫雨涵立刻往凌尘那边使了个眼色，指尖凝起冰棱：“谁在那儿？”

黑影笑了笑，声音沙哑得像磨砂：“小姑娘别紧张，我只是来送样东西。”他往庙里走，拐杖往地上敲了敲，“你们不是要去封骨灵脉吗？没这个可封不了。”

他从怀里摸出个布包，往供桌上一放。布包打开，里面是块巴掌大的玉牌，玉牌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中间嵌着颗黑色的珠子，珠子里像有黑雾在转。

“这是‘镇脉玉’。”客栈老板道，“骨灵脉的脉眼是活的，会吸邪气长大，只有用这玉牌镇住脉眼，再用母石的灵气净化，才能彻底封住。”

凌尘往玉牌看，玉牌上的符文透着股熟悉的气息——跟药谷石壁上的镇邪符很像，却更复杂。他皱眉：“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我不是帮你们。”客栈老板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我是帮我自己。养鸟人那蠢货把骨灵脉弄开了，邪气要是漫出去，我也活不了。”他往楚倾雪看了眼，“小姑娘的龙焰能烧邪气，小伙子的母石能净化，你们合力，正好能封脉眼。”

楚倾雪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往客栈老板看：“你就是那个客栈老板？刚才你在桌子底下摸鳞片！”

客栈老板没否认，只是往玉牌看了看：“这玉牌你们要不要？不要我就拿走了，反正死的又不是我一个。”

“等等。”苏清月突然开口，往玉牌上摸了摸，“玉牌上的符文是上古镇邪文，确实能镇脉眼。只是……”她往珠子看，“这珠子里的黑雾是‘骨煞’，要是玉牌碎了，骨煞会跟着邪气一起爆，更麻烦。”

“所以得小心用。”客栈老板道，“脉眼里有个骨巢，是骨灵脉的核心，把玉牌嵌进骨巢里，再用母石净化，就没事了。”他往山那边看，“天快亮了，你们要是去，就得趁现在，等天亮邪气最浓的时候，脉眼就封不住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拐杖往地上敲了敲，身影很快消失在林子里。

众人都看着玉牌，没人说话。洛轻舞往玉牌上戳了戳：“这老东西不会是骗我们吧？万一玉牌是陷阱呢？”

“不像。”苏清月把玉牌拿起来，对着火光看，“符文是真的，镇脉玉确实存在，只是很少见。”

“不管是不是骗我们，都得去试试。”凌尘把楚倾雪抱起来，往她唇上亲了亲，“再拖下去镇子就完了。”

楚倾雪往他怀里点了点头，龙尾往他腰上缠了缠：“我跟你一起去。”

“都去。”林晓月把剑拔出来，“人多力量大，真有陷阱也好应对。”

众人收拾了下，往骨灵脉的方向走。小银蛊们飞在前面引路，触须亮得比之前更亮了。越往山那边走，邪气越浓，空气里飘着股腐臭味，脚下的石头都变成了黑紫色。

快到脉眼时，蓝灵溪突然“呀”了声，小银蛊们往地上撞了撞，触须蔫了下去。她赶紧把小家伙们抱起来：“前面邪气太浓了，小银们不敢往前了。”

“我去探路。”莫雨涵往前面走了两步，指尖的冰棱亮了亮，邪气被冰棱一挡，往旁边退了退。她回头道：“跟着我的冰痕走，冰能挡邪气。”

众人跟着她往前走，脚下的冰痕“咯吱”响，把邪气都隔开了。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面突然开阔起来——是个巨大的山谷，山谷中间裂开了道缝，黑紫色的邪气从缝里往外冒，正是骨灵脉的脉眼。

脉眼旁边，堆着个巨大的巢，比之前的石瓮大了十倍不止，全是用黑紫色的骨鳞和根须堆成的，像个倒扣的巨碗。巢上爬满了骨鳞根须，往脉眼里钻，像是在吸邪气。

“那就是骨巢？”洛轻舞往骨巢看，机械臂“咔嗒”响了声，“看着就恶心。”

“玉牌要嵌进骨巢里。”苏清月往骨巢看，“巢中间有个凹进去的地方，应该就是嵌玉牌的位置。”

话音刚落，骨巢突然“咔”地响了声，巢上的根须往外面伸了伸，像活了似的。山谷里突然刮起了黑风，风里夹杂着无数细小的骨鳞，往众人身上打！

“小心！”凌尘把楚倾雪往怀里护了护，星芒剑往风里劈，剑光扫过，骨鳞纷纷落地，化成了黑烟。

楚倾雪往骨巢上甩龙焰，金红色的火焰往骨巢上烧，根须被烧得“滋滋”响，往里面缩了缩。可骨巢里的邪气立刻涌出来，把火焰浇灭了。

“邪气压不住龙焰！”楚倾雪皱了皱眉，往凌尘怀里靠了靠，“得先把骨巢里的邪气清了。”

“我去嵌玉牌！”林晓月往骨巢冲，剑往根须上劈，剑光一闪，就砍断了好几根根须。可根须像长了眼睛似的，往她脚腕上缠，转眼就把她的腿缠住了！

“晓月！”林晚星赶紧往她那边跑，藤蔓往根须上缠，想把根须拉开。可根须沾了邪气，藤蔓一碰到就开始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