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舟行碎浪，图引残星（1/2）

天光大亮时，苏家的船已驶出了黑雾笼罩的海域。海风卷着咸湿的暖意拂过船板，楚倾雪蜷在凌尘怀里，龙尾尖搭在龙骨上，随着船身轻晃。龙骨上的金光淡了些，那张映出雪山的地图却愈发清晰——方才楚辰留下的玉滴出血后，地图边缘竟漫出细碎的星纹，像把散落的银沙，沿着龙骨的纹路往两端爬。

“这星纹看着眼熟。”楚倾雪指尖蹭过地图上的星点，龙瞳微微发亮，“跟我小时候在龙族祭坛上见的星图像，说是上古时用来标记龙脉的。”她仰头往凌尘颈间蹭了蹭，呼吸暖烘烘的，“龙脊有缺……难道是说昆仑的龙脉断了？”

凌尘捏了捏她的龙角，指腹蹭过角上细腻的鳞片：“不管断不断，去了便知。”他往船舱瞥了眼，洛轻舞正蹲在机械臂旁拆零件，金属碰撞声“叮叮当当”响，林晚星的藤蔓缠在她手腕上，被她随手拨到一边，嘴里还嘟囔着“别给我添乱”；莫雨涵靠在船舷边，指尖凝着片薄冰，冰里冻着只海鸟的羽毛，正对着太阳看，像是在研究什么；蓝灵溪趴在船边，小手往海里撩水，银蛊群围着她的指尖飞，映得海水亮闪闪的。

“都醒了？”凌尘低笑，拍了拍楚倾雪的背，“去吃点东西，柳老夫人怕是早备好了早饭。”

楚倾雪却没动，反而往他怀里缩得更紧，龙尾往他腰上缠了缠：“再抱会儿。”她仰头往他唇上啄了口，舌尖轻轻蹭过他的唇角，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刚才做梦，梦见你往昆仑雪山上跑，我追不上，急得掉眼泪。”

“傻丫头。”凌尘失笑，低头吻住她的唇，吻得又轻又缓，指尖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滑，摸到龙尾与腰相接的地方，轻轻捏了捏。楚倾雪身子一颤，往他怀里蹭了蹭，龙尾尖勾住他的裤脚，小声哼唧：“别闹……她们该看见了。”

“看见又怎样？”凌尘咬了咬她的唇瓣，故意压低声音，“我的雪丫头，亲一口都不行？”

话音刚落，就听见洛轻舞“嗤”地笑出声：“某些人能不能收敛点？大清早的就齁得慌，小心把海里的鱼都腻死了。”她晃了晃手里的扳手，金属片上沾着油污，“再秀恩爱，我就把你们俩的船板拆了，让你们抱着龙骨睡海里。”

楚倾雪脸一红，往凌尘怀里埋了埋，龙尾却不依不饶地往洛轻舞那边扫了扫，带起的风把她头发吹得乱晃。洛轻舞“嘿”了一声，刚要怼回去，蓝灵溪突然举着只贝壳跑过来，贝壳里盛着半壳海水，水里泡着颗亮晶晶的石子：“凌大哥！你看这个！小光刚才送我的！”

小丫头跑得急，差点撞到凌尘身上，被他伸手扶住。她献宝似的把贝壳递到凌尘面前，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莫姐姐说这是星石，在海里要长几百年才能有这么亮！小光肯定是还想着我呢！”

“嗯，肯定是。”凌尘揉了揉她的头发，接过贝壳，指尖刚碰到星石，就觉出丝微弱的灵力——不是凡物，倒像是深海里蕴养的灵髓。他往莫雨涵那边看，见她正往这边望，对上视线时，她轻轻点了点头，耳尖泛着淡红。

“灵溪妹妹运气真好。”林晚星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串用藤蔓编的手链，上面串着几颗彩色的小石子，“我编了这个，给你戴？”她把手链往蓝灵溪腕上套，藤蔓软乎乎的，刚好贴着手腕。

蓝灵溪赶紧道谢，举起手腕转了转，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林晓月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块干净的布，往蓝灵溪脸上擦了擦：“刚才撩水溅了满脸，跟只小花猫似的。”她的动作轻，声音也软，不像平时练剑时那般冷冽。

柳老夫人这时端着个木盘出来，盘里放着几碗热粥和一碟腌菜，楚惊风跟在后面，手里拿着袋干粮。“都过来吃。”柳老夫人把粥往众人面前递，“沐月让银杏叶传了话，说苏家附近的海域最近不太平，怕是有不长眼的东西惦记咱们船上的龙骨，都吃饱了才有力气应付。”

苏沐月的银杏叶落在木盘边，叶片上凝出字：“是‘海蚀族’，之前被离魂花邪气引到这一带的，专抢修士的法器，凶得很。”

“海蚀族？”洛轻舞挑眉，往嘴里塞了口干粮，“就是那些长着鱼鳞的怪物？去年我在东海见过，皮糙得很，机械臂都砸不动。”

“不止。”莫雨涵喝了口粥，指尖的冰片化了，“它们能控水，还能引海里的邪祟，之前离魂花的邪气没散时，怕是被养得更厉害了。”她往船舷外看，海水不知何时暗了些，浪头也比刚才急了，“它们来了。”

话音刚落，船身突然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往下拽了拽。蓝灵溪手里的贝壳“啪”地掉在船板上，星石滚了出来，刚碰到船板就亮了亮，映得船底透出片黑影——是密密麻麻的鱼鳍，正围着船游。

“奶奶的，来得还真快！”洛轻舞把机械臂变形成巨斧，往船边砸了下去，“看姑奶奶把你们的鳞都刮下来当镜子！”

“别硬砸！”莫雨涵突然拽住她，往海里抛了把冰棱，冰棱落入水中，瞬间冻出片冰面，把靠近的鱼鳍都冻在了里面。可冰面没撑多久，就被浪头撞得“咔嚓”裂了，几条长着人身鱼尾的怪物从冰缝里钻出来，手里拿着骨叉，往船板上跳。

“这就是海蚀族？”蓝灵溪往莫雨涵身后躲，银蛊群却“嗡”地飞了出去，往怪物身上撞。银蛊落在怪物的鱼鳞上，“咔嚓咔嚓”啃了起来，怪物疼得嘶吼，尾巴往船板上抽，抽得木屑乱飞。

林晚星的藤蔓往怪物身上缠，藤蔓尖刺进鱼鳞的缝隙里，怪物顿时动弹不得。林晓月的剑紧接着劈过去，剑光闪过，怪物的骨叉断成了两截。“别杀它们！”柳老夫人突然喊道，“海蚀族本是守护海域的族群，是被邪气迷了心窍，伤了它们，怕是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不杀怎么赶？”洛轻舞的机械臂按住一只怪物的头，“总不能留着它们啃船板吧？”

“用龙骨试试！”楚倾雪突然抱起龙骨往船边靠，龙骨的金光落在怪物身上，怪物突然僵住，眼里的凶光淡了些，尾巴也不抽了，竟往海里退了退。“它们怕龙骨！”楚倾雪眼睛亮了，“把龙骨往海里放放，说不定能驱散邪气！”

凌尘接过龙骨，往船舷外递了递。金光刚触到海水，海里的鱼鳍就乱了，怪物们纷纷往远处游，像是怕被金光烫到。可没游多远，海里突然冒出个巨大的黑影，黑影张开嘴，喷出股黑汁，黑汁落在海面上，瞬间化成黑雾，把怪物们又裹了回来。

“是海蚀族的族长！”苏沐月的银杏叶晃了晃，叶片上显出字，“它被离魂花的母种邪气染了心脉，已经疯了！”

那黑影慢慢浮了上来，竟是条十几丈长的巨鱼，鱼头长着张人脸，眼睛里冒着红光，嘴里还叼着根离魂花的根须——根须上的邪气正往它体内钻。“把龙骨交出来！”巨鱼的声音像磨石，“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凭你？”楚倾雪往凌尘身边站，龙焰往巨鱼身上燎，龙焰落在黑雾上，“滋滋”冒白烟。巨鱼却不怕，反而往龙焰里钻，尾巴往船板上抽，抽得船身剧烈摇晃。

“它在吸龙焰的灵力！”楚惊风扶住柳老夫人，往巨鱼嘴里的根须指，“那根须是母种的残根，还在吸邪气！先断了根须！”

凌尘抱着龙骨往巨鱼头上跳，星芒剑往根须上刺。可根须刚被刺中，就突然缠住剑刃，往凌尘手臂上爬，带着刺骨的凉。“小心！”楚倾雪的龙尾往根须上抽，根须被抽断了几根，却又从巨鱼嘴里冒出新的，像无数条蛇。

莫雨涵突然往海里抛了个冰球，冰球在海里炸开，化成无数冰针，往巨鱼的眼睛刺去。巨鱼疼得嘶吼，尾巴往海里拍，掀起的浪头差点把船掀翻。蓝灵溪的银蛊群趁机往巨鱼嘴里飞，“咔嚓咔嚓”啃起根须，巨鱼嘴里顿时冒出黑烟，疼得往海里沉了沉。

“就是现在！”洛轻舞的机械臂往巨鱼头上砸，“给它开瓢！”

机械臂砸在巨鱼的头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巨鱼的头破了个洞，黑汁往外冒。可它却像没感觉似的，突然张开嘴，往船上喷了股黑雾——黑雾里裹着无数细小的骨针，往众人身上射。

“小心！”林晓月的剑舞成个圈，挡住了大部分骨针，可还是有几根漏了过去，往蓝灵溪身上落。凌尘赶紧把蓝灵溪往怀里抱，骨针扎在他的背上，“嗤”地冒出白烟。

“凌大哥！”蓝灵溪急得哭了，伸手去摸他的背，却被莫雨涵拉住。

“别碰！骨针有毒！”莫雨涵往他背上敷了块冰，冰碰到骨针，瞬间化成黑水，“这是离魂花的毒，得用龙骨的灵力解！”

楚倾雪赶紧把龙骨往凌尘背上贴，龙骨的金光裹住他的背，骨针“滋滋”化了，背上的伤口也慢慢愈合。“你怎么样？”楚倾雪往他怀里靠，声音带着哭腔，龙尾紧紧缠着他的腰，“疼不疼？”

“没事。”凌尘揉了揉她的头发，往巨鱼看——巨鱼正往海里沉，黑雾也散了，剩下的海蚀族怪物围着它游，眼里的红光渐渐淡了。“它快死了。”

柳老夫人往银杏叶上摸：“沐月，有没有办法救它？”

银杏叶晃了晃，叶片上显出字：“用龙骨的金光裹住它，再让银蛊把残根啃干净。”

蓝灵溪赶紧往银蛊群招手：“小银们，去帮大鱼儿！”银蛊群“嗡”地飞过去，往巨鱼嘴里钻，开始啃根须。楚倾雪抱着龙骨，往巨鱼身上放了放，金光裹住巨鱼，巨鱼的身体慢慢不再抽搐，眼睛里的红光也散了。

过了没多久，巨鱼突然往船上喷了股清水，清水落在船板上，化成颗珍珠，珍珠里裹着片鳞片——是它的族长鳞。“多谢……”巨鱼的声音弱了下去，“苏家……有内鬼……引离魂花……入族地……”说完，就往海里沉了下去，海蚀族的怪物们跟着它游远了，海水也渐渐变清了。

“内鬼？”柳老夫人皱紧眉，“苏家怎么会有内鬼？”

苏沐月的银杏叶落在珍珠上，叶片抖了抖，显出字：“是二房的人，之前跟楚明有勾结，奶奶您不在家时，他们偷偷把离魂花的种子埋在了族地的灵脉边。”

“这群白眼狼！”柳老夫人气得手都抖了，“当年若不是我爹救了他们，他们早就死在乱葬岗了，竟敢这么对苏家！”

“老夫人别气。”楚惊风扶着她坐下，“回去再说，有我们在，定不会让他们乱来。”

凌尘把那颗珍珠捡起来，珍珠里的鳞片闪着光，摸上去温温的。“这鳞片能感知邪气。”他往莫雨涵手里递，“你拿着，要是有邪祟靠近，它会亮。”

莫雨涵接过珍珠，指尖蹭过他的指尖，脸微微红了，小声说了句“谢谢”，就赶紧把珍珠收进了怀里。洛轻舞在一旁看得直撇嘴，故意大声说：“某些人就是会装乖，不像我，只会抡斧头。”

莫雨涵没理她，只是往火里添了根柴，耳根却更红了。楚倾雪往凌尘怀里靠，偷偷捏了捏他的胳膊，眼里带着点笑意——这丫头，吃醋了。

船行到下午时，远处终于显出了苏家的轮廓。那是座建在海边的小城，城墙是用白玉砌的，城头上挂着苏家的旗号，风吹得旗号猎猎作响。可奇怪的是，城门口竟没人守着，连条船都没有，安静得有些诡异。

“不对劲。”楚惊风皱紧眉，“苏家向来热闹，就算出了事，也不该这么静。”

莫雨涵往珍珠上看，珍珠里的鳞片正微微发亮：“有邪气，很淡，是从城里飘出来的。”

“肯定是二房的人搞的鬼！”柳老夫人急得站起来，“沐月还在族地的灵脉边，要是灵脉被邪气染了，她就……”

“老夫人别急。”凌尘扶住她，“我们先靠岸看看，说不定只是虚惊一场。”

船慢慢靠了岸，众人下了船，往城门走。城门是开着的，城里的石板路上落着层灰，像是很久没人走了。路边的店铺都关着门，窗棂上蒙着蛛网，连只鸟都没有。

“人呢？”蓝灵溪往四周看，小声问，“是不是都躲起来了？”

林晓月的剑突然出鞘，往旁边的巷子指：“有人。”

众人往巷子里看，只见巷口站着个老仆，是苏家的管家，之前在船上见过的。可他此刻脸色惨白，眼睛里冒着黑气，手里拿着把刀，正往这边走。

“李伯？”柳老夫人赶紧喊他，“你怎么了？家里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