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在明在暗(1/2)

周羽得到扩建新军的诏令时,他大为激动,尤其是在得知扩建新军的一系列费用不需皇帝自掏腰包,而是从国库出钱,并且还是从禁卫军和武卫营的经费上裁剪出来的时,他更是表现得喜不自胜。

周羽颤抖的双手捧着诏书,感激涕零地仰天长啸道:

“呜呼!我生有幸,得逢圣主,末将必当竭忠尽智,以报皇恩浩荡!”

周羽迫不及待地准备着手开展扩军事宜,先把装备制造等事情搁置一阵,他的首要目标是将新军人数扩编至五千人。

这相当于在经历伤亡后的新军人数上翻上一倍,的确会是一件有些麻烦之工作,但周羽统统不在乎,一想到他将来有机会率领这一支军队,他便抑制不住地心潮澎湃。

一接到诏令,周羽很想立刻就赶回新军进行工作,转念一想,自己难得回一趟京城,还是先回自己家里看看吧!不知道妻子和儿子近来如何,他照看家人一番后,再前去工作也不迟。

周羽穿着便服,前往自己的府邸。

走到府门前,他轻轻敲了敲门,没多久,下人就跑来开门,当下人推开门,见到是周羽站在门前时,下人显得十分难以置信,仿佛是觉得看到谁前来也不太可能看到自家老爷回来。

下人迎接周羽入府,并向周羽的妻子姜氏汇报这一好消息。

姜氏一路小跑着赶到周羽面前,脸上的喜悦之色分明即将喷涌而出,可担心会失礼,姜氏还是强行压制住对夫君的思念,以较为平常的姿态向周羽款款行礼。

“夫君,您回来了。”

周羽轻轻点了点头。

“嗯,回来坐一会儿就离开,近段时间公务繁忙,我只能抽空回来这一趟,我不在的日子,你要打理好周府。”

一听到周羽只能回来坐上一会儿,妻子脸上是难掩的颓唐与落寞。在原地愣了一息功夫后,妻子强撑起笑容,对周羽说道:

“好!妾身明白了,夫君身为国家之将领,自当以公务为重。来!先进屋坐吧!”

周羽随着妻子进入屋内落座,妻子连忙从床缝里抽出几两银子,交到下人的手上,并对下人说道:

“快!家里没有茶叶了,你快快出外买些茶叶,给老爷泡茶。”

“是!奴婢明白了!”

下人准备动身,可却被周羽出言拦了下来。

“无需如此,我坐一会儿就走,这些银子你们就留着吧!端点热水上来也是一样的。”

“是。

妻子微微点了点头,眼里流露着不忍,但却一点也不敢违抗夫君的意思。

热水端了上来,周羽慢慢喝着,而妻子则在一旁陪同地坐着。

周羽对妻子询问道:

“吾儿呢?他近来如何?”

“他正在书房读书,需要妾身把他叫过来吗?”

周羽闻言思索了一番,摇了摇头。

“不必了,由你照看着他便足够,我还需为国用事,不可以家人为念。”

“是。”

妻子点了点头,犹豫一阵后,妻子面带忧色地向周羽开口道:

“夫君,儿他年纪也不小了,我想送他进私塾里读书,可私塾费用太高,我们府上很难承担得起,不知夫君可否想些办法。”

对妻子的担忧,周羽显得不以为意,说道:

“那就不上私塾就是了,你只要教会他识文断字就行,等他再长几岁,我便带他去军营历练,大丈夫当以四海为家,以疆场为所望,光懂些高头讲章,卖弄些毫无用处的墨水,又有何作用?”

妻子本想让周羽帮忙解决私塾的费用问题,得来的却是这样的回答,不免令她很是失望。

当听说周羽以后还要带着自己的儿子一同上战场,她这心里就更是心痛如绞,仿佛有一把铁钳子狠狠钳住自己的心头肉似的。

妻子明白,以前周羽不在家时,自己还有儿子能聊以慰藉,现在,她得知周羽也会把儿子也带走,偌大的府邸就将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悲伤万分,可是仍然只有顺着夫君。

姜氏朝周羽挤出一个笑容,说道:

“嗯,妾身明白了。”

“好!”

妻子身上的情感变化,周羽统统没有注意到,更不会体会到妻子现在的感受。

他抿了一口热水,想了想,又向妻子询问道:

“府上的用度还算足够吗?”

一听这个问题,妻子立马就来了精神,因为周羽很少往家里寄银子回来,周府的用度一直很拮据,长久以来连下人都只有一个。

她希望能趁这个机会向周羽索取些生活费,至少稍微改善一下生活。

“府上的用度……很紧缺。”

妻子开口说道: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购置新衣服,一直都是穿旧衣裳。而且儿子每天都在长身体,很多旧衣服已经穿不下了,妾身只好把夫君以前的衣服裁剪一番给儿子穿,希望夫君能多往家里寄些银子。”

周羽闻言皱了皱眉头。

他很少给家里寄银子也算是事出有因。他身为新军统帅,皇帝自然会给予他丰厚的俸禄,可周羽节省国用以养新军之心急切,每次都会将皇帝的俸禄或者赏赐给退还回去。

而正明皇帝难得见有臣下如此体贴节俭,自然也乐得节省一笔开支留给新军,两个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都很高兴。因此,周羽几乎完全忽视了家人。

周羽决定拿些什么补偿下家人,就从自己身上翻找一番看看有什么值钱之物。

找了半天,他从身上找到一个玉镯,把这玉镯卖掉,一定能换不少钱,妻子的问题也就解决了。

周羽盯着这枚玉镯,很快就想了起来,这枚玉镯是陛下见自己救驾有功赏赐给自己的。

尽管自己把这件玉镯拿去典当,陛下不会知道,且就算知道也不可能说什么,可这毕竟是陛下赏赐之物,怎么能轻易就舍弃掉呢?

不行!不能卖,与其糟践圣上的心意,还是先苦一苦家人吧!

在妻子期待无比的目光注视下,周羽又把这件玉镯收了回去,转而正色道:

“国用艰难,周羽身为陛下亲信之臣,不可不体恤陛下之难,卿为我妻,亦当体恤我之难处。府中开支,便……节缩一二,总不至于不能度日,少几件衣物,也不算什么要紧事。”

“是,妾身明白了。”

妻子眼眸低垂,重重地点了点头。

周羽似乎有所顾虑,又一脸严肃地向妻子说道:

“对了,我身为陛下之亲信,难免会遭一些奸邪之人所记恨,你主管周府,尤其应当谨言慎行,勿与人近,尤其不可授人以把柄,将使陛下为难,切记!”

“嗯,妾身明白。”

“好!”

周羽从椅子上起身,显然是准备离去,这时,妻子又对周羽说道:

“让妾身送夫君一程吧!”

她的目光格外殷切,可周羽甚至不曾往她身上看上一眼,一边走一边开口道:

“不必了,公务繁忙,你看好周府就行,不必远送。”

妻子刚刚抬起的脚步一下子就被钉在地上,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丈夫的身影再一次在自己眼前渐渐远去,下一次重逢,也许又要经过很久,也许只能寄希望于梦里。

周羽离开许久后,姜氏都独自一人在房间里坐着,什么都没有做,直到又有人上门来拜访。下人开门迎接,来的人居然是大嫂,也就是周羽兄长周翼之妻子。

得知是大嫂前来,姜氏立马起身到门口相迎。

“弟妹呀!近来可好啊!”

大嫂快步走到姜氏身前,笑意盈盈地注视着姜氏,而姜氏露出浅浅一笑,向大嫂致意。

“近来都好。”

姜氏与嫂子站在一块,姜氏身上穿的只是简单朴素的布衣,而且显得很旧,上面还打了补丁。看上去与寻常百姓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只是力所能及地保持了整洁。

而她的嫂子则穿着一身鲜艳的绸缎衣裳,就连身旁跟着的两名下人穿的也都是崭新衣裳。她的手腕上戴着玉镯子,头发上插着银簪子,脸上还涂着一层脂粉,活脱脱一副贵妇人的形象。

姜氏站在她身前,完全不像弟妹站在嫂子身前,而是仆人站在主人身前,令人很难相信她们的丈夫是同一对兄弟。

比起姜氏的拘束,嫂子显得开朗多了,拉着姜氏的手就走进屋子里坐下。

坐好后,嫂子上下打量了一番姜氏,皱着眉头询问道:

“周羽他一直没回来吗?”

“不,他刚刚还回来过。”

“刚刚回来过?”

嫂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不禁嗤笑一声,询问道:

“那他看不见自家妻子每天过着这么清苦的日子吗?好歹也是陛下身旁的亲信之臣,便一点都不知道关心吗?哼!脑子哪去了?真是奇了。”

姜氏赶忙替夫君争辩道:

“不!不是这样的。我夫君知道国用艰难,他为了替陛下减轻负担,将陛下给的赏赐都退还了回去,我身为他的妻子,亦当与他同心同力。”

大嫂诧异地看了姜氏一眼,叹了一口气,说道:

“唉!你那夫君怎么就不知道向他大哥学学?真是不像话!自己倒是问心无愧了,可何曾想到自己的家人?也罢!我早有预料,这次来就是专程给你拿些银子补贴家用的,你就收好吧!先把这身行头换了,怎么说也是周家的媳妇,穿成这样真是叫人笑话。”

大嫂一抬手,她的下人就将足足一盒子的白银递给姜氏,盒子里冒出来的闪闪银光,真叫姜氏眼花缭乱。

这盒子里一共有一百两银子,别说置办一身新行头了,这些银子足够她府上过上相当一段时间的富足生活,她所苦恼的燃眉之急,一下子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将这些银子展示出来后,大嫂又微笑着说道:

“以后生活上有困难,尽管来找我,我夫君时常都能往家里寄些银子或是些稀奇玩意回来,不差这些银子。收着吧!正好侄儿也快到进学的年纪,得为他找一个好先生。”

姜氏十分心动,可回想起夫君临走之前的叮嘱,犹豫一番后,她摇了摇头,拒绝了大嫂。

“不!这些银子我不能拿,嫂嫂您收回去吧!”

“这是为何?”

大嫂很是疑惑地问道:

“不就是点银子吗?拿着吧!我府上不缺这几两,你就收着吧!”

姜氏坚定地摇着头。

“不,夫君叮嘱了,妾身身为他的妻子,一定要谨防为他制造麻烦,这些银子固然不是什么大事,可落到别有用心之人的口中,一定会给夫君添麻烦,妾身绝不能容许。还请嫂嫂收回银子,如无别的事情,就快些离开吧!”

“你……”

大嫂注视姜氏,很快就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好!好哇!你跟你那夫君一样死脑筋。唉!叫我怎么说你们才好?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罢!既然你执意不收,我也就不继续浪费口舌了,如果家里的柴米油盐又不够了,尽管到我府上来。”

姜氏轻轻“嗯”了一声,至于是真的听了进去还是随意地敷衍一番,就不是大嫂所知道的。

她让下人把银子收好,就带着下人离开了周府,走之前,大嫂又扫视了一番府邸,空落落的,大虽然大,却没什么人,物件也都是陈旧的老物件。

大嫂出门之前又对姜氏叮嘱了一声。

“弟妹呀!这偌大一座府邸就只有你和一个下人守着,太不安全了,你要多多留意,可不要让恶徒惦记了。”

“嗯,不劳嫂嫂担心,不会有恶徒的。”

大嫂转身离开了府邸,至于大嫂最后留下的那句叮嘱,姜氏显然一点也不曾放在心上。

他的夫君是新军统帅,他所居住的地方又是京城,到底是何方恶徒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惦记他们家?他们是活腻了不成?不会有事的!姜氏十分放心。

不会有这样的恶徒存在,至少京城里绝不可能有,与其担心这个,不如担心接下来的日子要如何省吃俭用。

她断不会想到,就在她如此思量时,所谓的“恶徒”早就已经盯上了他们,并在暗中进行窥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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