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追查不歇(2/2)

汤宠骏叹息一声,说道:

“这帮外贼着实可恨呐!时时刻刻都觊觎着我大昭社稷,让陛下不得宁日,待我大昭武备重整,必尽灭宵小!”

“不错!一定要诛灭掉这些卑劣无耻的贼寇!”

精神高度紧绷下,信王的这句话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等他说完,他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汤宠骏在听到这句话后,他的目光宛若一道闪电般射向信王,并对信王沉声说道:

“真是奇怪,殿下是如何得知变乱之事乃是敌国势力所为?”

汤宠骏的话让信王以及一旁的陈种无不如遭霹雳。

“什…什么?”

信王惊惧不已地看向汤宠骏,而汤宠骏只是面色冷峻地重复了一遍。

“敌国势力参与到京郊变乱,是在下多方调查、不懈追踪后方才得出的结论,信王殿下何以如此笃定有敌国势力牵涉到变乱当中?”

信王的脑子转得飞快,若将他的大脑比作一台运作的机械,那这台机械一定已经转到冒烟了。

他火速想到一个可以解释的答案,并连忙向汤宠骏答复道:

“这是什么话?孤…孤也只是推断罢了!外贼亡我大昭之心路人皆知,此番变乱,若无外贼参与反倒不正常,何况孤也畅晓国事,深知我大昭处境,京郊变乱,一定会有乱贼涉及。汤大人因此质疑,未免有些蛮不讲理。”

信王的解释倒也还算合理,至少在台面上也能对付过去。

奈何他气势与先前展露出来的,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全无先前那股因遭受怀疑而格外恼怒的飞扬跋扈之势,反倒像是生怕会真的因此怀疑到自己头上的模样,这就更加剧了汤宠骏怀疑。

汤宠骏还想进行试探,看看能否从信王这里套出话来,一旁陈种实在看不下去了,信王方寸已乱,多说必然多错,必须赶紧制止信王同汤宠骏的交谈。

陈种朝着汤宠骏厉声质问道:

“汤宠骏,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能容许你一介刁吏肆意撒野?你明里暗里,不就是把怀疑的矛头对准殿下,并不断攀咬,妄图离间骨肉,以此邀功吗?

你真是个混账东西!上苍无眼啊!祖宗不仁啊!居然纵容你这豺狼一般的刁吏如此之放肆!你不是想对殿下不利吗?

那你就去!去带人抄了这王府,大不了让殿下自刎于堂下,殿下亦终有颜面见先祖于在天也!而尔等魍魉,必为天地所不容!”

汤宠骏表现得尤为从容,仿佛对方这些啰里吧嗦的话压根不存在似的。

他淡淡地望了陈种一眼,也望了信王一眼,神情冷漠地说道: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如若真是清者自清,又何必急于辩污?在下自会还殿下一个公道。好了,想知道的,在下也都知道了,是该向殿下告辞了。”

“快走不送。”

陈种冷冷地说道。

汤宠骏迈步离去,等走到门口时,他忽然顿住脚步,转而又看向信王,而信王此时仍然是一副严阵以待、如临大敌的状态。汤宠骏交代了一句:

“在下一定还会再次登门的。”

说完这句,他的拇指指甲轻轻剐蹭着下巴,又补充了一句:

“希望在下会是来登门道歉的,告辞了。”

汤宠骏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见终于把汤宠骏给打发离去,紧绷已久的信王再也支撑不住,如同被抽走骨髓般瘫软在椅子上,陈种见状,赶忙前去搀扶。

“王上!您怎么样了?”

从信王头上滚落的汗珠如同下起了雨,他一脸惊恐地摸着自己的脖子,并紧紧抓住陈种伸来的手,急切地询问道:

“陈师傅,孤是不是快要死了?”

“王上切莫胡思乱想!”

陈种迅速安抚道:

“臣已经说过了,他没有证据!只要他手中没有确凿证据,王上就是安全的,一个小小的汤宠骏岂能威胁到王上?王上且宽心,必定不会出事的。”

话虽如此,信王真的就能因此安心吗?远远不够。

汤宠骏朝他步步紧逼时的惊心动魄,恐怕足够他记上一辈子,乃至成为他此生都挥之不去的梦魇。

真是晦气到家了!他那好哥哥到底从哪挑选出这等人物负责查案的?就差把他给活活吓死了。

冷静一番后,信王其实也能想明白,事情如何发展早已超出他的掌控。

对方真的有证据,完全用不着陪自己绕这么多弯子,直接派兵把自己拿了就是,但没有,自己什么都不做也不用担心会遭至杀身之祸。

不过现在没有,安知以后就没有?刚刚的交锋,必然引发汤宠骏的起疑,对方沿着自己这条线细细追查,没准真能给他查出点什么来,到那时……

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将会如何,恐怕也只能指望老天爷了,其次,就是他的两位辅佐之臣。

汤宠骏走出了府门。

通过这一番试探,汤宠骏有八成把握判断信王身上有诡,而且牵涉不浅。

但他的困境也是陈种所提前预料的——掌握不到决定性证据,也就谈不上给对方定罪,而且以对方的身份,即便自己再想,也不能真把信王给大刑伺候。

所以,他目前仅仅是明确了一条多半可行的前进方向,而这条前进之路到底该如何去走,还是需要他慢慢摸索,不过这也足够他大受鼓舞了。

能让真相浮出水面,并让有罪之人统统得到应有的审判,使得律法的尊严被牢牢守护,目前来看,再也没有比这些更让汤宠骏兴奋的事物了。

令汤宠骏意外的是,他才刚出信王府不久,新的好消息就再一次找了上门。

萧茂在信王府前等候了汤宠骏许久,汤宠骏出来后,萧茂立即走了上前,十分兴奋地对汤宠骏呼叫道:

“汤大人!好消息!埋伏成功了,我们抓到人了,现在正关押在大牢。”

“什么?”

一抹欣慰骤然间撑起汤宠骏的眉头。

“好!我明白了!我们回去。”

汤宠骏与萧茂火速赶回衙门准备进行审问。

被抓住的人是在衙门门口进行叫卖的一名果贩,假消息放出后,此人趁守备松懈,以送水果为名潜入衙门,似乎是准备施行灭口。

此人让程净识的伏兵逮了个正着,此人还不及自尽,就被程净识给生擒。

汤宠骏没想到他日思夜想的变乱分子居然近在眼前,看来他们再三警惕,还是低估了敌人的渗透能力。

不过现在好了,只要他抓住一个变乱分子,便能以此为突破口走活整盘棋局。

汤宠骏从王府赶回衙门,连水都来不及多喝一口,便投入到对犯人的审问之中。

面对要犯,汤宠骏当然不会客气,直接便是一顿大刑,让犯人几度濒死,又几度被救起。

等犯人伤痕累累,处在奄奄一息的边缘时,汤宠骏向犯人询问道:

“是回我的话呢,还是继续受刑呢?”

罪犯遭受惨烈的拷打,身心都已经即将崩溃,可还是鼓起最后一丝勇气进行抗争。

“哼!我绝不会招的,你们放弃吧!”

“那好。”

汤宠骏冷冷一笑。

“既然你喜欢耗,那我就陪你耗。”

汤宠骏命令手下对犯人动用水刑,在一次又一次窒息的摧残下,犯人的意志彻底崩塌。痛哭流涕地向汤宠骏说道:

“够了!我说!我交代,我全部交代。”

“那就快点,不要再浪费时间。”

犯人将他所知晓的全部告诉给了汤宠骏。

首先,是坐实了这场叛乱确实有凝国人的参与,而且是由凝国人主导。

几乎所有京城内部潜藏的凝国间者在变乱发生之前进行集结,并于变乱当日展开对正明皇帝的袭杀。

像他这样少部分没有参与到袭杀之中的则奉命留在京师内部继续潜伏,如若行动失败,则要尽一切手段展开灭口工作,万不能向昭人泄露任何情报。

他所要执行的正是这一任务,可他却中了圈套,成了泄露情报的那个。

汤宠骏展开追问,是否有京城内部势力同凝国人进行联合,如果有,那是谁。

而犯人却表示自己只是底层人员,而且自己的任务不涉及袭杀,而是负责善后,自己对此方面的情报一概不知。

汤宠骏还想从犯人这获取到其它间者的名单,但犯人说他们都是独立行动,绝大多数成员对彼此身份并不知晓,顶多跟接头的人进行联络。

至于跟他接头的人,他已经很久不曾见过,多半是死在袭杀之中。

未能获取全部情报,汤宠骏仍然很恼火,以继续动刑为威胁逼迫犯人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犯人却泪水涟涟,苦苦哀求,声称自己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了,恳求汤宠骏千万不要再动刑下去,他真的支撑不住了。

汤宠骏沉思着,暂时搁置了继续用刑的打算。

虽然彻底证实了凝国人主持密谋的事实,对于那个隐藏在京城内部的合谋势力,汤宠骏还是不曾掌握到有价值的线索或是证据。

这意味着距离完全破案还存在一定距离,他无法因此而开颜。

汤宠骏的表情凝重,萧茂和程净识却再也按捺不住心中之欣慰,坐实凝国人的罪名,能给朝廷一个交代,这意味着功劳簿上必定有他们一笔,足够他们给朝廷交差。

尤其是萧茂,他一路努力,甚至还因为身中一箭险些丧命,为的都是证实凝国人所犯下的罪过,经过不懈追寻,他终于是如愿以偿地实现了目标。

萧茂喜笑颜开地对汤宠骏说道:

“太好了!如今证据齐全,足以证明凝国人主持变乱之罪过,我们可以向朝廷交差了。”

“不。”

汤宠骏冷冷地否定了萧茂,迎着萧茂和程净识不解的目光,汤宠骏正色道:

“同谋尚未抓获,岂能就此告终?”

程净识犹豫了片刻,向汤宠骏献出了质疑。

“汤大人,也许那所谓的同谋……其实根本就不存在?一切都是凝国人在主导,您太过敏感了。”

汤宠骏摇了摇头。

“并非如此,我去了趟信王府,从跟信王的接触中我能感受到,信王身上有诡,值得好好追查一番。我们离破案还有距离,绝不能得到一个粗略结果便匆匆了事。

如此,正义不行,恶徒尚在,则秩序何在?大道何在?这个案子,还要继续查!查到水落石出为止。”

“这……”

萧茂和程净识的脸上都闪过一抹疑虑,程净识没有发任何话。而受到汤宠骏正义感的感召,萧茂虽然稍有迟疑,可还是决定奉陪到底,坚定地开口说道:

“那好吧!汤大人既然要查,我萧某奉陪就是了,反正我如今也是闲散之身,若真能使真相大白于天下,于萧某岂不快哉?”

萧茂表态后,程净识也轻轻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开口道:

“嗯,周将军还没有召我,在案件结束之前,在下也会陪两位大人查下去的。”

“好!”

汤宠骏脸上,露出少有的欣慰笑容,看向面前两位愿意陪着他追寻真相、扞卫正义的伙伴,他的胸中不免生出一阵澎湃。

“我们继续追查,一定要彻查明白!”

就在汤宠骏发出豪言壮语之际,一名太监却突然找上了他。

汤宠骏有些疑惑,但立马跪在地上接旨,而太监的话实在让他大吃一惊,也让他身后的萧茂和程净识大惊失色。

太监交代的内容不是别的,也是让汤宠骏主持查案,查的是什么案呢?新军统帅周羽贪污受贿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