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诸王图谋(下)(1/2)

初步商议完成后,三王回到了各自的行营,敲着各自的算盘。

“大燕如今要考虑的,就是尽快把目前的商议内容定下来。长阳走廊倒不是核心,青翼是宣国人抵在我大燕喉头的利矛,宣国人要南下,我们就必须吃下青翼。”

燕王的大帐内,燕王抓着一根烤得焦红的鹿腿,大口嚼着鹿肉,一边还就着一壶燕地的烈酒。燕洛听了父亲的主张,心里十分不以为意,他谨慎地提出了看法。

“父王,宣国人和凝国人皆面向中原,而我大燕却始终将精力放在和胡虏拼杀上。列国形势风云变幻,此消彼长,长此以往,非我大燕长存之道。”

燕悼宜目光凝重地注视着燕洛,随后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有野心,不是坏事。你能有这样的雄心壮志,做老子的还是挺宽慰的。但是,被野心迷了眼,就成了蠢货一个了!有什么样的构想就有什么样的成就,滑天下之大稽!

你老子和昭人干了那么多年仗,知道昭人虽然平时窝窝囊囊,可到了危急关头,却也是有真英雄的。林骁、余元……本王可都记忆犹新。昭人现在是表现出了灭亡的迹象,可到底还不到灭亡的时候,眼下许银和叶修有多得意,那时就有多狼狈。我大燕是不会亏的。”

燕洛不置可否,而是在经过一番斟酌之后,提出另外的见解。

“父王,我大燕如今的敌人,只怕未必是昭人。昭人虽仍然不乏勇烈,然其倾颓之势终不可遏。反观宣国,自宣高王举帜反昭不过百年,国势却如蒸蒸而上之朝日。此,我大燕真劲敌也!

儿臣以为,也该放下和凝国的旧冤了。不妨就和叶氏联姻,两国永释刀兵,这样的话,我大燕的前途才更宽广些。像如今这样,又要仰仗宣人,又要防备宣人,北边对抗胡虏,南边对峙凝兵,恐怕远非上计!若联合叶氏一举击败宣国,也许……”

燕悼宜不满地看了燕洛一眼,冷冷地哼了一声,道:

“叶氏是什么货色?嘴上说着讲和就真的不捅刀子了?凝人是一帮唯利是图的商人,不管道义,只逐利益,你想着和他们推心置腹,他们想的却是称称你能卖上几两肉。一群狗娘养的,和他们讲和?还联姻?我看是不是太多的女人把你的脑子给塞住了。”

“父王您消消气,儿臣粗懂国事,也就随口胡说一番,您千万别当回事。”

燕洛微笑着凑到父亲的身旁,一边进行着劝慰,一边为老父亲揉一揉肩膀,顺带帮父亲倒满空掉的酒杯。

燕悼宜见儿子又通过装糊涂的方式哄自己,心里仍然藏着忧虑,面子上却也挂住了。

燕悼宜沉沉叹了一口气。

自己的儿子说出的话点明了大燕国的糟糕处境和他燕悼宜的心头之痛,他远远比自己的儿子清楚燕国面临着怎样的困境。

他不是不明白燕国又需要防备又需要仰仗宣国,他也清楚与凝国冰释前嫌才是破局的办法,但他没办法这样做。

他是谁?是大燕国的大燕王!宣国和凝国还在给大昭当狗时,燕国就已经举起了反昭的旗帜,北御胡虏,南抗强昭,从来没有过任何的和谈,也从来不向任何国家卑躬屈膝。

时至今日,大燕依旧是那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大燕,怎么为了苟存就需要向两个后起的邻邦献媚呢?

岂有此理!他燕悼宜只要还活在世上一日,就绝对不可能让先祖遗留下来的荣光受辱。

燕悼宜动摇的心又一次坚定了起来,他举起酒杯打算再痛饮一杯,不料,他的身体却猛然颤抖起来,手中的酒杯滑落到了地上,他紧紧抓住了儿子。

燕洛见父亲出状况,惊慌之下想要出声呼叫,却被燕悼宜拦了下来。

“不准……不准喊!呜——本王知道,本王知道……叶绍、达奚涉远、还有……还有林骁、余元……他们、他们想拉本王下去了,本王!本王还偏偏……偏偏不下去!狗娘养的!啊……呼!呼!呼……”

燕悼宜就像一个掉进泥潭之中死命挣扎的人,好在他幸运地挣扎了上来。

尽管脸颊已经是通红,他的状态却渐渐平稳了下来,燕洛紧张的心也终于落了定。燕悼宜一脸凝重地抓住儿子的手,说道:

“唉!你也看到了,本王的日子不多了,你这小子要有所准备。本王真是想不通,本王一生只有你娘,和你娘也就你这一个崽,怎么你却成了一个浪荡公子?劝你收点心吧,我大燕的未来,还得靠你呀。”

燕悼宜愧疚地看了一眼儿子,但燕洛回避了他的目光。

他不会相信的,自己那顶天立地的父亲怎么会倒下呢?不会有这一天的,这一天一定不会到来的。

他还要做出一番功业给他的老爹看呢,他的老爹怎么可能会先走一步?不会的。

“您就安心吧!”燕洛微笑地安慰父亲。

“您老定会长命百岁,我会让您欣慰的。”

……

凝王叶修在自己的大帐里欣赏着宠姬们的舞蹈,他的脸上泛着红晕,时不时地叫着好。

而他的小女儿叶绫则陪伴在父亲的身旁,一样是笑意盈盈。叶修看得有些疲倦了,忽然叶绫在他的身旁说道:

“爹爹,当年爷爷也是在这里进行的会盟吧?那时的阵势是什么样的呀?是不是比现在还了不起呀?”

听了女儿的话,叶修不禁高兴地笑了笑,骄傲地说道:

“现在的大凝比那时还厉害呢!绫儿呀,侬爷爷那时可没有侬爹爹这样豪华的阵势,我大凝更加富强啦。”

“好厉害!”叶绫眼里崇拜的光芒令叶修分外得意,可叶绫似是无意间的话一下子改变了他的得意。

“那宣国是不是比我大凝还要了不起呀?那时是爷爷主持的会盟,现在换成了宣王,宣王一定也和那时的爷爷一样威风吧?不对不对,按爹爹的说法,那时比不上这时才对……”

叶修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他强颜欢笑着揉了揉叶绫的脑袋,微笑地说道:

“可别瞎说!宣王算个鸟呀?只是侬父王没有力争,才便宜那宣国。我大凝才是最厉害的,侬晓得没有?哼!告诉侬,那宣王就是个老昏蛋,也配压我大凝一头?连终平都没有打下来,还想和我大凝谈瓜分昭土?

屁!我大凝这次来,就是搅合掉宣人的屁盟的,绫儿,以后你爹爹还会举行一场会盟的,那时我大凝才是盟主,侬就瞧好吧!可比侬爷爷威风多了!”

叶绫的话踩到了叶修的痛脚。叶修继承父亲的强大基业,不但以强国自居,还时时渴盼着可以超越父亲,摆脱父亲的阴影。

这次会盟,凝国反而成为宣国的从属,甚至还要被宣国、燕国联合施压,这怎么让叶修顺心?

要会盟,也应该是凝国为盟主,宣、燕为从属才是,连终平都没有打下来的宣国,谈个屁的会盟。

叶修打定了主意,要在不和宣、燕同时交恶的情况下搅合掉宣国的会盟。

叶绫看向叶修的目光更加的崇拜了,她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向父亲提出了主意。

“爹爹英明!只是,光为了搅合掉宣国的会盟,未免浪费了大凝这么豪华的排场,能够破坏宣国和燕国的关系,才叫一个不虚此行哩!爹爹,绫儿有一个计划……”

……

夜晚的营区变得格外壮丽,三大行营区灯火通明、异彩纷呈,相邻的垚泽湖水水面倒映出了一个流光溢彩的灿烂世界。

军旗猎猎、刁斗声声,有着军营的壮美,却没有战场的肃杀。营区之间那带着酒香和胭脂味的侈靡气息,随着深冬的微微寒风缓缓飘到了倦怠的云层上。

叶绫走出了自己的营区,来到了垚泽边上,她环顾四周,见周围没有人的动静,就安心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的气质也随之一变。

“看来我那笨蛋老爹还算聪明,不曾真的指望上此次会盟。”

叶绫注视着湖水倒映出的自己——沉默、冷酷、严肃、敏锐,与深冬下冰冷的湖水没有丝毫违和之感,甚至宛若一体,而与先前那副甜美可爱的模样则是判若两人。

她挺拔地屹立于湖边,就像一名危险的剑士。

“公主殿下!”

突如其来的声音令叶绫猝然转身,并且切换到了甜美可人的模样。

“哎!唉?”

叶绫看清了来人,居然是燕洛。燕洛看到了叶绫,眼神之中绽放着狂热,他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向叶绫说道:

“我就知道我还会再次遇见您的,自从见到了您,其它的女子于我而言就如同尘土一般,您或许不曾记得我,可我却没日没夜地思念着您啊!您为何就不能考虑给我一个机会呢?”

“你——呼!我就知道你这个人渣会让我破功。”

叶绫恢复了冷峻,杀气凛然地注视着燕洛,冷笑地说道:

“我信你一个字,我叶绫就该改名叫蠢猪了,我真是想不通你这样的烂人是如何拿着你的烂说辞骗了那么多的女子。”

“此一时彼一时。”燕洛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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