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应征（1/2）

京城近郊，前来投奔新军的人正大排长龙。

正明皇帝不惜动用内帑打造的新军在待遇等方面是远超其它军马的，在宣传口号上，新军不局限于拱卫皇城之安保，从建立伊始就致力于随时增援各大战区，保家卫国。

在新军刚建立时，许多人都保持着观望的态度，而当新军优厚待遇被展现、训练严明等优点被凸显，不少有志之士便后悔于当初没有投奔新军。

这一次新军扩招，许多人就都赶着前来应征入伍，杨焱云也是这其中的一员。

杨焱云下山后朝京城方向一路狂奔，可算是在征召日内赶到京城郊外的新军营地。

看着排队应征的人群，幻想着加入新军后驰骋疆场、驱逐虏寇的戎马生涯，杨焱云心潮澎湃，他紧握着手中之长枪，相信这就是他建功立业的起点，杨家旧日的荣耀，只等他来振兴。

新军待遇高，入选门槛一样高。

首先是年龄，凡超过三十五岁者，无论何等资历，一律不要。

再者是看应征之人的经历，不能有前科，这是必不可少的，而从事过经商等职业亦或者是在衙门里当过差，一样被排除在外。

新军最需要的品质是纯朴善良、锐气蓬勃，至于什么油滑老练，达于世故等等，新军统统不需要。

新军对于应征人员之外观自然也有不小的要求，那种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新军肯定不能要，这里是新军，不是难民营。

长得歪瓜裂枣、有损新军之形象的，新军也不要，这倒不是新军公然搞外貌歧视，这可是皇帝大人常来巡视的部队，征几个歪瓜裂枣进去，让皇帝陛下一看就不觉得是什么好货色难免给新军带来不必要的负担。

前来应征之人，新军并不要求自备武器，但可以自备前来自然更好，且会被划入优先入选的一列。

以上关于征兵的种种要求与条例，看上去都很稀松平常、无足道哉，然纵观时代，这样严格的征兵标准实属难得。

彼时大昭是一个穷得当裤子的衰落王朝，各地之征兵根本就没有那么复杂繁琐的流程，只要是个活人，没有断手断脚，那么军队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

即便如此，前来应征之人依旧少得可怜，因为发不出军饷。踏北军就是典型，长时间内根本没有军饷拿，全部靠石建之个人凝聚力和踏北军的乡土情怀才没有出乱子。

许多将领在得到扩编命令后，压根不会老老实实地张榜募兵，他们都清楚是个人都不愿来这破军队里，他们的选择通常是直接带着人马下乡抓壮丁，只要被挑中了，那入不入伍就由不得你了。

不光抓你入伍，甚至连武器都要你自备，你说自备不起怎么办？把你家的锅碗瓢盆给我们，我们帮你自备。

而在灾年，前来应征之人才会暴涨。

虽然这破军队当真不做人，至少留你一口饭不会让你饿死，许多指望不上官府赈济的流民都会试着投奔军队。

在有些地方，为了防止流民聚集为乱，军队会对这些流民全部征召一个不漏，于是军队就变成了大号难民营，打仗没有影，吃饭嘎嘎快。

受以上种种因素影响，大昭各地的军队显然是不可能具有高昂的士气与精悍的训练，真上了战场，朝天上放个两箭就算是对得起天子的大恩了，何谈其它？

在这样的环境之下，有新军这样一支待遇优厚、选拔严格的军队实属少见与不易。

杨焱云在长龙中排着队，距离征召点越来越近。

在这过程中，不少人成功应征入伍，也有不少人被拒之门外，等了好一阵后，杨焱云终于走到了征兵官面前。

向征兵官通报了姓名、年龄、籍贯后，征兵官仔细观察起了杨焱云的外貌。

杨焱云身姿挺拔，姿容俊美，眉宇之英风锐气更是掩盖都掩盖不住，毫无疑问会被划入最优秀的一栏之中。

征兵官满意地笑了笑，向杨焱云询问道：

“这位壮士，曾以何为业呀？”

“杨某行走各地，以行侠仗义为职，以除暴安良为业。”

征兵官挑了挑眉头，询问道：

“那就是游侠了？”

“正是！”

杨焱云高声回应，脸上浮现着骄傲。

征兵官皱着眉头思索一阵，又向杨焱云问道：

“壮士前来应征，是为什么呀？”

杨焱云毫不迟疑地回答道：

“上报天子，下安黎庶，功成名就，光宗耀祖！”

“好！”

征兵官欣慰地点了点头，道：

“壮士，恭喜你入伍了，进军营吧！”

“是！”

杨焱云喜上眉梢，果然，以他的本事进个军营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卫广和安仕黎果然是危言耸听了。

杨焱云带着一杆亮银枪与满心的憧憬与喜悦快步走入军营之中，等待他的是长官分配的营房与军服，在营房安置下来后，杨焱云需要做的就是继续等待，等待上级的下一步指示。

杨焱云将手中长枪搁在一旁，铺好被单后便在榻上静静躺着，并将二郎腿高高翘起。

望着营房的屋顶，想着自己如今是躺在军营的床榻，杨焱云心头便是止不住的兴奋。如今他就是大昭军队的一名战士了，他梦寐以求的功名大业和光宗耀祖的事业不会有多远。

在等候的时候，杨焱云的营房里还进来了不少新兵，这些新兵就是杨焱云日后的室友兼战友，但杨焱云却无心同他们打招呼或是结好关系。

在杨焱云多年生涯之中，他所崇信的就是个人武力这一条，只要他本人有着足够武力就足够了，光凭他手中之长枪，天下还有他应付不了的敌人、成就不了的大业吗？

不将精力放在精研武艺、谨听号令之上，而去和实力远远不如自己，只能给自己当拖油瓶的同僚交好，完全是没有必要之事，他也完全没兴趣去做，除非对方也有着足够的实力。

他环顾一周，周围显然没有这样的人存在。

杨焱云不理会其它室友，安安心心地继续边躺边闭目养神。

躺了好一阵，新的指令终于下达，由新军统帅周羽亲自主持的十夫长、百夫长、千夫长的选拔大赛即将开始，杨焱云一听此消息，激动之情如滔滔江水般涌来，迫不及待地冲出去参加。

他坚信，以自己手中之枪、精悍之武艺，这千夫长之职务难道不是手到擒来吗？他一刻也等不下去了。

杨焱云抵达选拔大赛的集会现场，站在台上的周羽向着新征募入伍的一千名士卒发表讲话。

“各位同袍！从今往后，你我就都是大昭新军之将士，为天子而效劳！新军建立之初衷，是为了挽救我大昭四处岌岌可危之局面，驱逐外虏，收我失土。

而新军建立之宗旨，一在人员新，二在面貌新，三在锐气新，无此三点，则新军非为新军，非天子尽心竭力所建之军。各位也都是满足这些要求，才能与周某成为同僚，相聚于此处。

周某可以向各位保证，我们新军乃是受陛下直辖，断无文官对我等指手画脚，也不会有庸碌之徒干涉我等之事务。不光如此，在我们新军受训，足粮，亦足饷！

这还只是最为基础的。将来，我等新军将士还将为我大昭开疆拓土，平定四海，届时，各位每个人都有封妻荫子、光宗耀祖的机会！我周羽在此向各位承诺！

各位也需要注意，我新军待遇好，可只有各位努力训练，才能对得起这份待遇！各位自入军营起，一切之行径都要受军法约束，本将所说之话，倘无明确交代，皆系军令！敢有违反军法、军令之人，我新军向来不会轻饶，尔等记住！休怪日后我周某不曾提醒过各位！

各位壮士新入我新军，所要做的第一件事务，便是从各位当中挑选出十夫长、百夫长、千夫长，挑选方式也很简单。一比武艺，二比合战，优胜者便能成为夫长，而败者则继续为士卒，以待将来取得立功之机。此次比试，奖品不仅仅有官职，本将还会给予优胜之人五十两到一百两的奖赏，望各位在接下来的比拼之中可以勉力而为！”

“好！”

一听到优胜者不光有官职可当，甚至还有白花花的白银能拿，不少的青年壮士摩拳擦掌、激动不已，这里面当然有杨焱云，却远不止有一个杨焱云。

能应征入伍的可都是年纪轻轻、朝气蓬勃的新锐，他们能够站在这里，哪一个不心怀着傲气？哪一个怀揣着不远大之憧憬？

少年身躯何其之伟岸，他们都不会轻易将自己置于人下，每个人都想对夫长大位和数目不小的赏银发起冲锋。

而杨焱云诚然是最为信心满满的那个，周围体魄健壮、人高马大的新兵也有不少，他统统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杨焱云心高气傲，只当他们是自己通往优胜者第一的道路上不值一提的小小石子。

他可是连卫广这样的沙场老兵都战胜过，别的人又算的了什么？当杨焱云得知比试的内容是武艺，他心头再没有任何疑虑，仿佛千夫长的位置已然为他所预定。

比试即将开始，杨焱云是如此之激动，又是如此之冷静，以他手中之长枪，足以战胜一切对手，其余一切何足为患？他的信心比铁还要坚硬。

第一轮比试是肉搏，不用武器，单以格斗之技巧取胜。

在肉搏战之中，杨焱云大显神威，在他以连续的猛攻将对方打趴下时，他的对手往往连他一根毫毛都伤不到。

他的技法快且猛，迅速的时候，两三招便可制服对方，哪怕遇到棘手的敌人，他也能越战越勇，最终将敌人拿下。

杨焱云顺利地在肉搏战斗之中脱颖而出，现在他已然跻身于十夫长之行列，这距离他的目标还很遥远，不过他相信这仅仅是时间问题罢了。

接下来的比试，便是他最为擅长的兵器战。

兵器战，双方以木制武器比拼，点到为止。杨焱云掂量着手中的木枪，还是太轻了些，但用来打败敌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在兵器战中杨焱云遇到的几个敌人都是不俗的好手，有的惯用大刀，有的惯用长枪，还有的惯用斧头，包括他们的招式也都颇为熟练，绝非一时半会可以拿下的对手。

强悍如杨焱云，也不敢贸然采取大胆的攻势使敌人抓住破绽，而是在保守攻势下逐渐试探和适应着。

在防守之中，杨焱云很快摸清了对方的套路，转守为攻的时机也正式到来。

他朝着对方发起猛烈攻势，被摸清招式且体力有所消耗的对手一时间招架不能，不能迅速调整过来就只能即刻宣告败下阵来，哪怕勉强调整过来，杨焱云的变招速度也远在其之上，从对方遭到压制的那一刻起，胜负的天平便确定了方向。

兵器战之中，杨焱云依旧如鱼得水，成为了诸多选手之中最为大放异彩的那个。

周羽也留意到了这个惯使长枪，领悟力和爆发力都极为惊人的年轻人，向下属询问此人名叫什么名字，下属回答道：

“此人名叫杨焱云，游侠出身。”

“杨焱云吗？”

周羽点了点头，算是记住了这个名字，微微一笑道：

“好名字！此子武艺出众，悟性更是超凡，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大器，接着就看此子在合战中的表现中如何了。”

当然，让周羽记住名字的并不只有杨焱云一个人，还有另外一人也在两场比赛之中贡献了精彩的战绩，并让周羽留意到，此人名叫程净识。

他也是自备武器前来应征的，而他善于使用的是一柄偃月刀，刀势沉重，非力大者不能使之。

在之前的几场战斗之中，他也是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击败诸多敌手。

与杨焱云不同的是，相比起杨焱云那种压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的战斗方式，他的作战以取巧更多，能以巧力战胜，坚决不多费一丝蛮力，这让他每场战斗下来看上去都是如此从容淡定，获取到周羽之赏识。

杨焱云与程净识都跻身于百夫长之行列，剩下的比拼也是最后的比拼，即从百夫长跻身为千夫长。比拼的内容也从单打独斗，变为两方合战。

合战者，两军交战也，他们不光要自己上阵，还要率领一百人马上阵，仅仅凭个人勇武没有多大作用，团队取胜才是真正之取胜。

而杨焱云第一个面对的对手，即是程净识。

当听到要率领人马进行合战时，杨焱云有些蹙眉头，他觉得能以他一个人之勇武取胜的事情，何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呢？他单人出阵，就足以杀得对手片甲不留，夺下这冠军之位。

在向下属交代战术的紧张环节里，杨焱云却显得尤为懒散，对属下随口交代了一句：

“待会作战，我一个人出马，足以陷阵摧坚，生擒敌将，你们就在后头乖乖看着，为我呐喊助威就是了。”

底下的士卒面面相觑，以不可思议地目光注视着杨焱云，而杨焱云懒得再多往他们这里多看一眼，找了处阴凉地方就躺了下来闭目养神，准备迎接待会的挑战。

底下的士卒见自家统帅这副架势，不禁在私底下议论起来。

“我们这位统帅也太了不得了吧？叫我们在一旁看着，一个人打一百个人？”

“嗨！吹牛皮谁不会？好虎难架群狼，咱们这位统帅就是年轻气盛，不知道天高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