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代价与序章（1/2）

绝境。

子弹如同死亡的蝗虫，密集地倾泻在面包车残破的车体和周围的混凝土柱上，溅起一连串的火星和碎屑。金属被撕裂的声音、子弹破空的尖啸、以及敌方越野车引擎低沉的咆哮，交织成一曲毁灭的交响乐，压迫着林枫三人的每一根神经。

铁砧依托着车头引擎盖——这是整辆车最坚固的部分，进行着短点射还击。他的枪法极准，每一次扣动扳机，都迫使对方越野车上的枪手缩回车内，或干扰其瞄准，为林枫和夜莺争取到宝贵的喘息之机。但敌众我寡，火力被完全压制，他手中的步枪弹药正在飞速消耗。

夜莺蹲伏在驾驶座一侧的车门后，手中握着一把紧凑型冲锋枪，她的射击更加精准和节省，专门瞄准对方车辆的轮胎和车窗缝隙。然而，对方越野车显然经过防弹改装，轮胎也似乎是实心或特种防爆胎，效果甚微。她尝试用数据终端干扰车辆电子系统，但对方似乎使用了物理隔离或更高级的抗干扰设备，尝试失败。

林枫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混凝土柱，怀中紧紧抱着那个用生命换来的油布包裹。父亲的笔记本紧贴着他的胸口，仿佛能感受到那份跨越生死的沉重与期盼。他不能死在这里！绝不能！

他的大脑在枪林弹雨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分析着眼前几乎令人绝望的局面。两辆越野车，至少八名以上的“抹除者”成员，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占据了绝对的火力和机动优势。他们依托的掩体正在被逐步摧毁，面包车随时可能被引爆油箱，或者被对方强行冲撞过来，将他们彻底碾碎。

硬拼，十死无生。

必须制造混乱，必须找到突破口！

他的目光如同锐利的刀锋，扫过这片不大的交战区域。废弃的行车梁、堆料场的杂物、车间内部幽深的黑暗……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车间大门内侧上方，那个控制大型卷帘门启闭的、早已锈蚀的电动控制箱上！控制箱旁边，还连接着粗大的、同样布满锈迹的电缆！

一个疯狂而冒险的计划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

“铁砧！夜莺！”林枫用尽力气嘶吼，压过震耳欲聋的枪声，“听我指令！铁砧，我数到三，你向左边那辆车全力倾泻火力，压制他们！夜莺，右边那辆车，干扰射击，吸引注意力！然后，听我喊撤退，立刻跟我向车间里面跑！不要回头！”

铁砧和夜莺没有任何犹豫，在这种绝境下，信任同伴是唯一的选择。

“一！”林枫深吸一口气，将怀中的包裹塞进战术背心最内侧，紧紧固定。

“二！”他调整姿势，身体微微前倾，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目光死死锁定那个控制箱。

“三！”

“打！”铁砧发出一声怒吼，手中的步枪切换到连发模式，炽热的弹幕如同金属风暴般泼向左侧的越野车，打得车身叮当作响，火星四溅，车上的枪手被迫完全缩回。几乎同时，夜莺也猛地探身，冲锋枪精准的短点射打在右侧越野车的驾驶窗和引擎盖上，吸引其火力。

就是现在！

林枫如同鬼魅般从混凝土柱后窜出，不是冲向敌人，而是扑向车间大门内侧的墙壁！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在敌人反应过来、调整枪口之前，已经冲到了控制箱下方！

他猛地跃起，左手死死抓住一根垂下的、裸露的电线（希望它还有残余的电流！），右手握紧战术匕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将匕首捅进了那个锈迹斑斑的控制箱！不是破坏，而是利用金属匕首作为导体，强行将左手中抓着的、不知是否带电的电线，短路接入控制箱的核心线路！

“滋啦——！！！”

一阵耀眼刺目的蓝色电弧猛地从控制箱内部爆开！如同一条愤怒的电蛇，顺着连接的粗大电缆，瞬间窜向上方的卷帘门电机以及……更远处车间内部那些纵横交错的、老旧破损的供电线路！

“砰！砰！砰！”

一连串的电火花在不同的线路节点上炸开，如同节日的烟火，却带着致命的危险！整个车间内部的照明线路（虽然早已废弃，但残余电容和感应电）被这强大的短路电流瞬间激发，忽明忽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嗡鸣！

这突如其来的、超乎常理的电气爆炸和闪烁，让训练有素的“抹除者”们也出现了瞬间的惊愕和迟疑！尤其是那两辆越野车，车内的电子设备似乎受到了强烈的电磁脉冲干扰，仪表盘瞬间乱码，通讯耳机里传来刺耳的噪音！

“撤！”林枫在电弧爆开的瞬间就已经落地，不顾左手上传来的剧痛和麻痹感，对着铁砧和夜莺嘶声大吼！

铁砧和夜莺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停止射击，转身跟着林枫，如同三道利箭，射向车间内部更深沉的黑暗之中！

“追！别让他们跑了！”反应过来的“抹除者”领队气急败坏地吼道。两辆越野车试图启动追击，但一辆似乎因电路故障熄火，另一辆则因为驾驶员短暂的晕眩而慢了半拍。

就是这宝贵的几秒钟！

林枫三人已经冲进了车间内部复杂如迷宫的废弃设备群中。高大的机床、堆积的原料、纵横的传送带，构成了绝佳的掩护体。黑暗成为了他们最好的保护色。

“分头走！扰乱追踪！在b计划汇合点集合！”铁砧快速低语，随即一个翻滚，消失在了一台大型冲压床的阴影里。

夜莺对林枫点了点头，身形如同融化的蜡像，悄无声息地贴着一排货架滑向另一个方向。

林枫独自一人，凭借着儿时记忆和对环境的超强感知，在黑暗中快速穿行。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左手的灼痛感阵阵传来，但精神却高度集中。他知道，真正的危险现在才开始。“抹除者”绝不会轻易放弃，尤其是在他可能拿到了关键证据之后。

他听到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抹除者”队员压低声音的通讯声。他们果然追进来了，并且分散开来搜索。

林枫屏住呼吸，躲在一个装满废弃金属零件的木箱后面。他能听到一个沉重的脚步声正在靠近，手电筒的光柱在不远处晃动。

他缓缓拔出那把还带着电弧灼烧痕迹的战术匕首，眼神冰冷。既然无法摆脱，那就……主动猎杀！

脚步声越来越近。林枫计算着距离，呼吸放缓到几乎停止。

就在那名“抹除者”队员绕过木箱，手电光柱即将扫到他身上的前一刻——

林枫动了！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骤然发起攻击！他没有选择正面硬撼，而是猛地从侧下方窜出，匕首带着一道寒光，精准无比地划向了对方持枪的手腕！

“呃啊！”队员猝不及防，手腕传来剧痛，步枪脱手落下。

但“抹除者”的反应速度远超常人！这名队员在遇袭的瞬间，竟然强忍疼痛，左手闪电般拔出腿侧的手枪，就要瞄准！

林枫岂会给他机会！在划伤对方手腕的同时，他的身体已经如同泥鳅般贴近，肩膀狠狠撞在对方胸口，打断其平衡，另一只手则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了对方持枪的左手手腕！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倒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对方力量极大，格斗技巧娴熟，即使受伤，也依旧给林枫带来了巨大的压力。手枪在两人力量的角夺下，枪口危险地晃动着。

林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知道，必须速战速决！拖下去，枪声一响，其他人会立刻围拢过来！

他猛地低头，用前额狠狠撞向对方的面门！

“咔嚓！”鼻梁骨断裂的清脆声响起，对方发出一声闷哼，动作瞬间一滞！

就是现在！林枫趁机猛地扭转对方持枪的手腕，将枪口强行对准了对方的腋下——防弹衣的薄弱处！

“噗！”

一声沉闷的枪响！子弹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轻易地穿透了作战服和下方的软组织。

那名“抹除者”队员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凶光迅速涣散，挣扎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

林枫迅速推开尸体，捡起对方掉落的手枪和几个弹匣，没有丝毫停留，再次隐入黑暗。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干净利落，却也让他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这是他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以如此直接的方式结束一个人的生命。没有预想中的恶心和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为了生存而必须如此的麻木。

他继续在黑暗中潜行，如同一个幽灵，利用复杂的地形不断变换位置，躲避着其他搜索队员。期间，他又听到了远处传来几声短暂的枪响和搏斗声，显然是铁砧或夜莺也与敌人遭遇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林枫的体力在快速消耗，精神也因高度紧张而疲惫。但他不敢停下，怀中的笔记本像一团火，灼烧着他的意志，支撑着他不断向前。

终于，他按照记忆中的路线，穿过了一条隐蔽的物料传送通道，来到了车间另一端的出口附近。这里靠近厂区的围墙，相对偏僻。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出口外是一片荒草丛生的空地，远处就是那道他们之前钻过的围墙破洞。暂时没有发现“抹除者”的踪迹。

看来，他暂时甩掉了追兵。

林枫稍微松了口气，正准备快速穿越空地，抵达围墙。

就在这时——

“嘀嘀……嘀嘀……”

一阵极其微弱、但清晰可闻的电子提示音，突然从他战术背心的某个口袋里响起！

林枫浑身一僵！这个声音……是那个从“抹除者”队员身上搜来的通讯器？！他之前匆忙之下塞进口袋，竟然忘了关闭或者毁掉！

几乎在提示音响起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