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绝境曙光（1/2）

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面包车残破的车身上，发出密集而刺耳的撞击声。碎裂的玻璃、迸溅的金属碎片、以及混凝土柱上不断炸开的石屑，构成一幅生死一线的残酷图景。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尘土混合的呛人气息。

林枫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混凝土柱，怀中父亲遗留的黑色笔记本如同烙铁般滚烫，紧贴着他的胸膛。每一次心脏的狂跳，都仿佛在与笔记本封皮下那些沉默的罪恶记录产生共鸣。铁砧的怒吼、夜莺急促的换弹声、以及敌人越野车上持续不断的凶猛火力，交织成死亡的协奏曲。

不能死在这里！绝不能让父亲的遗物，让这足以颠覆一切的铁证，埋葬在这片废墟之中！

林枫的眼神在绝境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他强迫自己从愤怒与不甘中抽离，大脑以前所未有的冷静高速运转，如同精密的雷达般扫描着周围每一寸环境、每一个细节。

面包车已经报废，成为暂时的掩体但也成了牢笼。两辆“抹除者”的越野车呈钳形态势，封死了前方和侧翼的主要通道。他们占据火力优势，且训练有素，正在逐步压缩包围圈，显然是想活捉或者至少确认他们携带的东西被摧毁。

硬拼，十死无生。

他的目光扫过身后黑洞洞的车间大门，又瞥向不远处那截昨夜坠落的、扭曲的巨大行车梁，以及更远处被荒草和废墟遮蔽的厂区深处……一个极其冒险、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计划雏形，在他脑中瞬间成形。

“铁砧！夜莺！”林枫压低声音，语速快如子弹，“听我指令！我数到三，你们把所有烟雾弹、震撼弹，全部朝正前方和左侧越野车方向扔！不要节省！”

铁砧一愣，随即明白了林枫的意图——制造最大混乱！“明白！”

“然后，”林枫的声音冰冷而决绝，“不要管我，全力向车间深处跑，从我们之前下来的那个维修通道，退回原料仓库方向！那里结构复杂，可以周旋！”

“那你呢？！”夜莺急问。

“我自有办法！执行命令！”林枫不容置疑地低吼。他没有时间解释，机会转瞬即逝。

铁砧和夜莺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然。他们信任这个在绝境中一次次创造奇迹的“学徒”。

“一！”林枫开始倒数，同时将怀中珍贵的笔记本用最快的速度塞进贴身的防水战术背心里，拉紧所有锁扣。

“二！”他调整呼吸，肌肉绷紧，目光锁定了那截巨大的行车梁和更远处的某个阴影。

“三！！！”

“嗤——嘭！嘭！咣——！！！”

铁砧和夜莺几乎在同一时间，将身上所有非致命投掷物全力掷出！浓厚的白色、灰色烟雾瞬间在厂区空地上疯狂弥漫、扩散，遮蔽了大部分视线！紧接着是几声震耳欲聋的爆响和刺目的强光——震撼弹发挥了作用！

正逼近的“抹除者”队伍显然没料到对方在绝对劣势下还有如此多的特种弹薬，更没料到他们会一次性全部用完！突如其来的视觉和听觉剥夺，让他们的攻势出现了致命的混乱和迟滞！咒骂声、咳嗽声、以及因本能躲避而略显凌乱的脚步声从烟雾中传来。

“跑！！！”林枫嘶声吼道。

铁砧和夜莺没有任何犹豫，如同两道离弦之箭，借着烟雾和噪音的掩护，转身就冲进了身后幽深黑暗的第三车间大门，瞬间消失在错综复杂的机床阴影中。

而林枫，却没有跟随他们。

在烟雾爆开的瞬间，他就如同鬼魅般动了！但不是向后，而是向着侧前方——那截横亘在堆料场中央的、扭曲的巨大行车梁猛扑过去！他的动作将速度与隐蔽性结合到了极致，几乎贴着地面，利用烟雾边缘和地面的杂物作为掩护。

他的目标，并非行车梁本身，而是行车梁后方，那片被其倒塌时砸塌了一半的、低矮的废弃配电房！根据儿时的记忆，那配电房后面，有一条极其狭窄、几乎被野草完全吞噬的、通往厂区最边缘老旧锅炉房的检修甬道！那是连厂里老工人都不太记得的“秘密路径”！

几发子弹擦着他的身体射入地面，激起尘土。有“抹除者”队员透过逐渐散开的烟雾边缘看到了他模糊的身影，调转了枪口。

林枫一个迅猛的翻滚，险之又险地避过一串扫射，身体狠狠撞在冰冷粗糙的行车梁金属残骸上，顾不得疼痛，手脚并用，如同猿猴般攀上倾斜的梁体，然后纵身一跃，扑进了那半塌的配电房破口！

“在那边！追！”烟雾中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声。一部分“抹除者”队员朝着车间方向追击铁砧和夜莺，另一部分则调转方向，冲向配电房。

配电房内一片漆黑，布满碎石和断裂的电线。林枫落地后毫不停留，凭借记忆和手机屏幕极其微弱的光（不敢开手电），在杂物中快速穿梭，很快找到了那个几乎被塌落砖石堵住、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墙洞。他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身后传来了“抹除者”队员冲入配电房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墙洞后，是预想中的狭窄甬道，潮湿、霉味扑鼻，高度仅有一米多点，必须弯腰前行。林枫咬紧牙关，以最快的速度在黑暗中摸索前进。他能听到身后配电房内传来翻找和破坏的声音，以及敌人发现墙洞后的呼喊。

这条甬道并不长，大约三四十米，但此刻却仿佛漫长得没有尽头。每一秒都伴随着被发现、被子弹追上的风险。

终于，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和新鲜空气！出口到了！是一个伪装成通风口、被锈蚀铁栅栏封住的出口，位于锅炉房后墙根，外面是及腰深的荒草和厂区最外围的破损铁丝网。

林枫用力踹了几脚，本就锈蚀严重的铁栅栏应声脱落。他敏捷地钻出，立刻匍匐在茂密的荒草丛中，屏住呼吸，回头望去。

只见数名“抹除者”队员也正试图从那个狭窄的墙洞中钻出，但显然不如林枫灵活迅速，造成了短暂的堵塞和混乱。

机会！

林枫没有丝毫留恋，立刻朝着与面包车、车间完全相反的厂区最西侧边缘潜行。那里有一片废弃的工人宿舍区，再往外就是城乡结合部的复杂巷道。他必须尽快远离红星机械厂这个已经彻底暴露的漩涡中心，与陈明和“烛龙”的主力汇合。

怀中的笔记本沉甸甸的，既是责任，也是希望。

就在林枫于红星机械厂废墟中亡命突围的同时，城市的另一端，一场关乎最终胜负的无声博弈，也在紧张到极致的气氛中展开。

“烛龙”深层地下安全屋，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分成了数个区块。左侧是不断跳动刷新的情报流，显示着“山鹰”及其党羽、赵天霸、阿鬼等人最后已知位置的动态变化，以及城市交通、通讯监控的异常数据。右侧则显示着整合自芯片、u盘以及刚刚传回部分扫描页的“黑色笔记本”所构成的、越来越清晰完整的证据链图谱，像一张巨大的、笼罩向黑暗网络的致命蛛网。

陈明站在屏幕前，眼神锐利如鹰，尽管连续数十小时未曾合眼，但精神却处于高度亢奋状态。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跳动，下达着一道道指令。

“技术组，黑色笔记本关键页扫描件解析进度如何？我要最清晰的图像和文字转换！”

“情报组，锁定‘山鹰’最后信号源！我要精确建筑、楼层、房间号！还有，赵天霸的直升机起飞准备情况！”

“行动一组、二组，报告各自位置和准备状态！”

整个指挥中心如同精密咬合的齿轮，高速运转，弥漫着大战将至的肃杀与压抑。

“陈工！”一名技术员突然高声报告，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黑色笔记本第三十七页至五十二页解析完成！确认记录‘暗河’组织在境内至少五个主要资金池账户，以及三个疑似情报中转站的隐蔽联系方式！其中两个账户与‘山鹰’亲属控制的离岸公司有直接大额流水！”

“好！”陈明眼中精光爆射，“立刻将这部分证据，与之前u盘内的资金流向进行交叉验证，生成最终版‘资金—情报网络关联图’！这是我们捅破天的第一把刀！”

“陈工！情报组急报！”另一名情报员急切道，“‘山鹰’的加密通讯信号在十分钟前突然中断！最后位置锁定在‘翠湖山庄’七号别墅！该区域信号被高强度屏蔽！同时，我们监听到该区域有疑似车辆频繁调动和人员集结的异常通讯片段！”

翠湖山庄！那是本市最高端的私人别墅区之一，背山面湖，安保严密，住户非富即贵，确实是“山鹰”这类人物最喜欢的藏身之所。

“赵天霸呢？”陈明追问。

“赵天霸的信号最后出现在城西‘腾飞’通用航空机场的私人机库区域！那里确认有一架注册在海外壳公司名下的商务直升机正在做起飞前检查！预计半小时内可以起飞！阿鬼的信号与他在一起！”

要跑！两人都在做最后逃亡的准备！

“不能再等了！”陈明猛地一拳捶在控制台上，“总攻提前！立刻启动！”

他转向通讯器，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达到所有待命的“烛龙”行动小组耳中：

“所有单位注意！‘净网’行动最终阶段，现在开始！”

“行动一组（主力突击组），目标：翠湖山庄七号别墅！任务：渗透、控制、抓捕或清除目标‘山鹰’，确保其无法销毁任何证据或潜逃！允许使用必要武力，但优先保证关键证据完整！”

“行动二组（空中拦截与支援组），目标：腾飞机场私人机库！任务：阻止赵天霸直升机起飞！如遇抵抗，就地清除！特别注意目标身边的高级保镖‘阿鬼’，极度危险！”

“行动三组（证据接收与舆情引导组），待命！一旦前方得手，立刻按预定方案，将完整证据链通过安全渠道，同步递交给最高纪监委、国安部门以及我们掌控的核心媒体！务求一击必杀，不留任何反弹余地！”

“技术组、情报组，全力支援各组行动，提供实时情报和通讯保障！”

“我重复，这不是演习！这是我们等待了多年，无数人付出了鲜血和生命的终极一战！为了正义，为了那些被黑暗吞噬的亡魂，为了这片土地的清明——行动！”

“为了烛龙！”频道中传来低沉而整齐的回应，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命令下达，庞大的机器开始以最高效率运转。分散在城市各处的“烛龙”精锐力量，如同收到了指令的猎豹，从各自的隐蔽点悄然出动，向着最终的目标扑去。

陈明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代表林枫（代号“学徒”）的绿色信号点——正在从红星机械厂区域快速移动，朝着预定的汇合点接近。虽然过程惊险，但至少他成功带出了最关键的证据。

“小子，接下来，就看你的了……”陈明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将林枫编入了针对赵天霸的“行动二组”，这既是给林枫亲手复仇的机会，也是最残酷的考验。赵天霸身边有阿鬼，那是真正的杀戮机器。

然而，就在陈明以为一切尽在掌控，总攻顺利展开之时，指挥中心的主屏幕上，突然毫无征兆地弹出了一个最高优先级的红色警报窗口！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起！

“警告！检测到异常数据流入侵！源头不明！强度极高！”技术组负责人失声喊道。

只见屏幕上，代表“烛龙”内部安全网络的数个关键节点，突然开始闪烁红光，大量乱码和错误提示疯狂刷屏！通讯频道里传来“滋滋”的刺耳干扰声，部分行动小组的实时画面开始出现卡顿和雪花！

“是敌方的电子战反击！他们在攻击我们的指挥和通讯系统！”技术员手忙脚乱地进行着防御操作，但显然对方的攻击来得突然且凶猛。

陈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没想到，“山鹰”或者说他背后的“暗河”组织，在穷途末路之际，竟然还藏着如此犀利的电子战能力！这直接威胁到整个行动的协调和指挥！

“启动备用通讯协议！切换至低频加密频道！技术组，给我顶住！不惜一切代价，保证前线通讯最低限度的畅通！”陈明强迫自己冷静，快速下达应对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