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绝境之光（1/2）

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残破的面包车车身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金属撕裂声。车体千疮百孔，防弹玻璃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碎。

林枫背靠着冰冷的混凝土柱，怀中紧抱着父亲用生命换来的“礼物”——那本黑色硬皮笔记本和影印件，此刻仿佛重若千钧，也烫如烙铁。硝烟和尘土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血腥味，刺激着鼻腔。

铁砧的怒吼声、夜莺急促的汇报声、以及“抹除者”越野车上持续不断的射击声，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子弹不多了！”铁砧换上一个新弹匣，声音嘶哑。他的手臂被流弹擦伤，鲜血染红了作战服的袖子，但他眼神依旧凶狠如受伤的猛虎。

夜莺蜷缩在驾驶位下方，手中的便携终端屏幕闪着微光，她正在尝试调用任何可能的资源。“通讯被强力干扰！无法联系陈工！最近的支援至少需要十五分钟！”她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焦急。

十五分钟？在这种火力密度下，他们连五分钟都撑不到！

林枫的目光扫过周围。两辆黑色越野车如同铁闸，封死了厂区出口。至少八名全副武装的“抹除者”队员，依托车体，以交叉火力将他们牢牢锁定在这片不足五十平米的死亡区域。对方显然接受了昨夜失利的教训，这次行动更加谨慎、狠辣，不给他们任何周旋的空间。

硬拼是死路一条。必须想办法打破僵局！

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分析着每一个细节：对方车辆的型号、队员的站位、火力的间隙、厂区的地形……以及，怀中这份可能让对方投鼠忌器的“礼物”。

父亲留下的笔记本里，记录着“山鹰”与“暗河”勾结的铁证，也必然涉及到这些执行灭口任务的“抹除者”成员！他们知道自己是在为什么灭口吗？如果他们知道这笔记本的存在，知道里面可能记录着他们的罪行和结局……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瞬间在林枫脑中成形。

“铁砧！夜莺！听我说！”林枫压低声音，语速快如子弹，“我需要你们制造一次最大程度的火力佯攻，吸引所有注意力，哪怕只有五秒钟！”

“你要干什么？！”铁砧一边点射压制一个试图迂回的“抹除者”，一边急问。

“谈判！”林枫眼神冰冷，拍了拍怀中的油布包裹，“用这个！”

夜莺瞬间明白了林枫的意图，脸色一变：“太危险了！他们可能会不惜一切代价强攻夺走！”

“不试试怎么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林枫斩钉截铁，“执行命令！”

铁砧和夜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没有时间争论了。

“好！我数到三！”铁砧低吼一声，将最后一个弹匣装上，调整到全自动模式。夜莺则从装备包里掏出仅剩的两枚震撼弹和一枚烟雾弹。

“一！”

林枫深吸一口气，将油布包裹紧紧系在胸前，右手握紧了战术匕首，左手则抓住了从父亲笔记本上匆匆撕下、写有“山鹰”及其几个核心化名代号的一页纸。

“二！”

他调整呼吸，肌肉紧绷，目光死死锁定两辆越野车中间那个看似是头目的身影——一个戴着战术耳机、正在用手势指挥的高个子男人。

“三！”

“打！”铁砧咆哮一声，猛地从掩体后探出大半个身子，手中的自动步枪喷吐出炽烈的火舌，子弹如同泼水般扫向两辆越野车的前挡风玻璃和轮胎！夜莺几乎在同一时间，将两枚震撼弹和烟雾弹奋力掷向越野车侧前方！

“轰！轰！”震撼弹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和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让几名“抹除者”队员出现了短暂的失明和眩晕！

“嗤——”浓密的白色烟雾迅速扩散，遮蔽了部分视线！

就是现在！

林枫如同离弦之箭，从混凝土柱后猛地窜出！他没有冲向敌人，也没有试图逃跑，而是向着两辆越野车中间、那个烟雾相对稀薄、能够被双方看到的地带狂奔而去！同时，他高高举起了左手那张写满字迹的纸，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大喊：

“‘山鹰’！‘暗河’！账本在这里！想要吗？！”

他的声音穿透烟雾和零星的枪声，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抹除者”队员的耳中！

瞬间，所有的枪声——无论是对方的，还是铁砧的——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

烟雾中，那个高个子头目的身影明显僵硬了一下，随即，一个经过扩音器处理、带着惊怒和难以置信的声音厉声喝道：“停火！！”

枪声彻底停止。只有烟雾仍在无声翻滚。

林枫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他能感觉到至少三个红外瞄准光点锁定了自己的头部和胸口。但他毫不在意，只是死死盯着烟雾中那个逐渐清晰的高个子头目身影。

头目挥了挥手，烟雾稍微散去一些。他走出越野车的掩护，摘下战术目镜，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带着刀疤、约莫四十岁的冷酷脸庞。他的眼神如同毒蛇，紧紧盯着林枫，以及他手中那张纸，还有胸前鼓囊囊的油布包裹。

“你说什么？”头目的声音干涩而危险。

“我说，‘山鹰’与境外‘暗河’组织勾结的原始账本，还有你们当中某些人的名字和‘功劳’记录，都在这里。”林枫晃了晃手中的纸，声音冷静得可怕，“‘山鹰’派你们来，真的是为了灭苏倩的口，夺回那个u盘？还是说……他更怕的是这个被他以为早已销毁的孤本，重新现世？”

头目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身后的几名队员也出现了轻微的骚动。显然，他们中的一些人，至少是头目，是知道“暗河”这个代号的！林枫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捅进了他们最隐秘的恐惧之中。

“你以为，拿着几张破纸，就能唬住我们？”头目强作镇定，但语气中的一丝动摇被林枫敏锐地捕捉到了。

“是不是破纸，你心里清楚。”林枫向前踏了一步，毫无畏惧地迎着那些枪口，“‘山鹰’承诺给你们什么？钱？地位？还是事成之后，把你们也送到‘暗河’那边避风头？可惜啊，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像你们这样的‘清洁工’，最后的归宿，往往不是海外天堂，而是某条不知名的河底，或者化工厂的酸池里。”

这话杀伤力巨大！几名“抹除者”队员的眼神明显闪烁起来，互相交换着不安的视线。干他们这行，最怕的就是被上层灭口。

头目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林枫的话，击中了他内心深处最大的隐忧。他接到的死命令是夺回一切证据，格杀所有相关者。但“账本”的出现，完全超出了预案。如果真如这年轻人所说，里面记录着他们这些执行者的信息，那么就算完成任务，“山鹰”为了绝对安全，会不会……

“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头目咬着牙，试图重新掌控局面。

“你觉得我会信吗？”林枫冷笑，“东西就在这里。有本事，你就开枪。看看是你的子弹快，还是我怀里这包东西烧得快。”他作势要去掏打火机。

“住手！”头目急喝道，额头渗出了冷汗。他不敢赌。万一账本真的被毁，“山鹰”绝对会让他生不如死。

僵持。

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林枫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如同冰封的湖面，没有丝毫波澜。他在赌，赌对方对“山鹰”的恐惧，对未知账本内容的忌惮，以及对自身结局的怀疑。

铁砧和夜莺在掩体后紧张得几乎窒息，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寂静对峙中——

“咻——砰！”

一声与现场枪械截然不同的、沉闷而精准的狙击步枪声，如同死神的叹息，骤然从极远处传来！

高个子头目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眉心处炸开一团血花！他脸上还残留着惊愕与凶狠交织的表情，身体却已如同被抽掉骨头的麻袋，软软地向后栽倒！

“狙击手！！”剩余的“抹除者”队员瞬间大乱！

“噗！噗！噗！”

又是接连几声经过极致消音的精准点射！越野车旁，三名刚刚抬起枪口试图寻找狙击手位置的“抹除者”队员，几乎是同时被爆头或击中要害，一声不吭地倒地！

是“烛龙”的援军！而且是最顶级的狙击小组！

“烟雾掩护！撤！”夜莺反应极快，立刻将最后一枚烟雾弹扔向林枫前方，同时对着通讯器大喊（尽管被干扰，但短距离或许有效）：“狙击组！压制右侧车辆！‘学徒’！快回来！”

浓烟再起！

林枫没有任何犹豫，在烟雾升腾、对方因头目暴毙和队友接连死亡而陷入短暂混乱的刹那，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向着铁砧和夜莺所在的掩体冲刺！

“干掉他！夺回东西！”一名看似副手的“抹除者”队员在混乱中嘶声下令，残余的几人疯狂地向烟雾中扫射！

子弹如同蝗虫般在身边呼啸而过，打在水泥地上溅起串串火星。林枫甚至能感觉到子弹擦过耳畔的气流。他将身体压到最低，几乎是在贴着地面爬行。

“掩护他！”铁砧怒吼着，不顾伤势，再次探身猛烈开火，压制对方的火力点。

夜莺也用手枪进行着精准的点射。

林枫连滚爬爬，终于冲回了混凝土柱后面，肩膀处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被流弹擦伤了。

“你没事吧？”夜莺快速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只是皮肉伤。

“没事……援军怎么回事？”林枫喘着粗气问。

“不知道！通讯还是断的！但肯定是自己人！”铁砧一边换上一个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弹匣（可能是从面包车残骸里找到的备用），一边死死盯着外面。

烟雾渐渐散去。剩余的“抹除者”队员只剩四人，他们躲到了越野车更后面，依托车辆作为掩体，不敢再轻易露头。远处的狙击手显然极具威慑力。

“他们被钉死了！我们有机会！”夜莺眼中燃起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