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熔炉中的抉择（2/2）
“因为我不仅是医生，也是三年前那场‘意外’中，唯一幸存的原‘仿生体伦理监督委员会’成员！”李维厉声道，一步步走近，“我早就怀疑你的身份，一直在暗中收集证据和寻找反制手段！这个遥控器，连接着当年埋设在所有仿生体初始代码中的后门！虽然无法直接控制你，但足以让你暂时‘卡顿’！”
机会！
林枫看到凯斯博士的动作和反应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迟滞，那蜘蛛机械臂的探针也停止了深入。他毫不犹豫，没有去拔探针，而是猛地一拳砸向那台高精度神经接口设备的主控面板！
“砰！咔嚓！”
精密仪器外壳碎裂，屏幕炸开一团电火花，内部传来元件烧毁的噼啪声！数据流戛然而止！
“不——！”凯斯博士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眼中的红光暴涨，似乎要从李维的协议干扰中强行挣脱！她手腕处的发射孔再次对准了林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嘀——嘀——嘀——！”
维生舱内，原本代表林国栋生命垂危的刺耳警报声，突然被另一种更加规律、更加有力的心电监护音取代！与此同时，林国栋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浑浊、迷茫或痛苦，而是一种穿透了十年黑暗、沉淀了无尽智慧与决绝的清明！他的目光直接锁定了近在咫尺的凯斯博士，嘴唇翕动，一个清晰、冰冷、带着某种奇特共鸣的声音，仿佛不是从他喉咙，而是从他整个身体共振发出：
“指令：‘收割者07’，强制休眠！”
简单的一句话，却仿佛带有无形的力量。凯斯博士（仿生体07）眼中的红光骤然熄灭，高举的手臂无力垂下，整个身体如同断电般僵直在原地，脸上最后凝固的表情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那四名正在围攻陈明的仿生体守卫，也同时停止了动作，眼中的红光消失，僵立不动。
医疗舱内，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维生设备规律的声音和林枫等人粗重的喘息。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维生舱内的林国栋。
林国栋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林枫，那清明而深邃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有欣慰，有沧桑，有骄傲，也有无尽的疲惫。他尝试扯动嘴角，似乎想给儿子一个笑容，但终究没能成功。他的目光扫过伤痕累累的陈明和狼狈的李维，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他重新闭上了眼睛，脑电波曲线再次变得平缓，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稳定、有力。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清醒和惊人的指令，耗尽了他刚刚积蓄的所有力量。
“爸……”林枫扑到舱边，声音颤抖。
“他刚才……那是……”陈明捂着伤口走过来，脸上写满了震惊。
李维踉跄着扶住控制台，看着僵立的凯斯，又看看林国栋，喃喃道：“口令指令……最高权限口令……他竟然知道……他不仅封存了‘钥匙’，他还能部分控制与‘遗产’相关的仿生体单位……林工，你到底还知道多少……”
谜团更深了。父亲身上隐藏的秘密，远不止一个“钥匙”。
“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陈明最先恢复冷静，他检查了一下凯斯和仿生体守卫，确认它们确实进入了强制休眠状态，“‘熔炉’协议还在进行，基地其他守卫和凯斯的同党可能随时会来。我们必须立刻撤离！”
他看向李维：“你还能走吗？撤离路线还有效吗？”
李维点头，强打精神：“路线应该还能用，那个出口比较隐秘，权限要求高，凯斯可能还没来得及完全封锁。但我们得带上林工，维生舱移动不便……”
“用那辆你准备的运输车！”林枫立刻道，“它在哪？”
“就在医疗舱下层车库，但我设置的干扰可能已经失效，过去的路……”
“杀过去！”林枫斩钉截铁，小心地检查父亲维生舱的锁定和移动装置。
就在这时，整个基地突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强烈的震动让医疗舱的灯光再次疯狂闪烁，远处传来了更加巨大、仿佛地层断裂般的闷响和金属扭曲的呻吟！
“怎么回事？！”陈明扶住墙壁，惊疑不定。
李维操作腕带，试图连接基地外部传感器，但信号极其混乱。“基地外部……检测到高强度能量冲击！不是爆炸……像是……像是某种空间扭曲的涟漪？！坐标……就在‘帷幕’提供的撤离出口附近！”
空间扭曲？林枫和陈明对视一眼，都想到了三号码头那个带走“山鹰”的诡异圆柱体和传送现象。
“是‘帷幕’？还是‘他们’？”林枫心头发寒。
震动持续了十几秒才渐渐平息，但基地内刺耳的警报声已经变了调，从“熔炉”协议的肃清警报，变成了最高级别的“外部入侵”和“结构损伤”警报！
“没时间了！不管外面是什么，我们必须立刻离开！”陈明当机立断，“李维，带路！林枫，稳住维生舱，我们走！”
四人合力，将林国栋的维生舱固定在一辆小型电动运输车上。李维在前，利用他的权限和临时破解，艰难地打开一道道正在加强封锁的隔离门。陈明和林枫一左一右护卫，击倒了零星遇到的、尚未被凯斯完全控制的基地守卫。
一路惊险，终于抵达了通往“帷幕”指定撤离出口的最后一段通道——那条需要穿过低温样本存储区的路。
存储区大门紧闭，生物识别锁闪烁着红光。李维尝试了几次自己的权限，都被拒绝。
“权限不够！凯斯可能提前修改了！”李维焦急道。
“物理破坏！”陈明正要上前使用爆破物。
突然，存储区的大门上的指示灯由红转绿，发出“嘀”的一声轻响，缓缓自动向两侧滑开。一个平静的、经过电子合成的男声从门边的扬声器中传出：
“权限已临时授予。请尽快通过。低温屏障已关闭，路径已清除。祝好运。——‘帷幕’（观察记录更新中）”
又是“帷幕”！他们似乎无处不在，总能恰到好处地提供“帮助”。
此刻已无暇细究这是善意还是更深的算计。四人推着维生舱，冲进低温存储区。里面寒气逼人，两侧是无数闪烁着低温冷光的样本储存罐，大部分空空如也，少数里面浸泡着难以名状的生物组织或奇异晶体。一条被特意清空的通道笔直地通向另一端的出口。
他们用最快速度穿过。出口外，是一条向上倾斜的、粗糙的岩石隧道，显然是后期秘密开凿的。隧道尽头，隐约能看到自然的光亮。
终于，他们冲出了隧道口。外面是一个伪装成护林站的简陋木屋内部。清新的、带着草木和泥土气息的空气涌入肺部，远处是连绵的山林。他们成功离开了“零点”基地！
然而，还没等他们喘息，眼前看到的景象，就让所有人的心再次沉入谷底。
护林站外的空地上，并非预想中的接应车辆或隐蔽环境。那里，静静地停着三辆纯黑色、流线型、没有任何标识的梭形飞行器，其科技感远超林枫见过的任何载具。飞行器旁边，站着七八个穿着银灰色紧身作战服、戴着全覆盖式头盔、手持造型奇特武器的人影。他们无声无息，如同雕塑，但散发出的压迫感，比凯斯和仿生体守卫加起来还要强烈。
而在这些人的前方，一个穿着深灰色长风衣、身形高挑、脸上覆盖着简单金属面具（面具上是那个抽象的“Ω”眼睛符号）的人，正静静地等待着他们。面具下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狼狈不堪的四人，最终落在了维生舱内的林国栋身上。
“欢迎来到，棋盘之外。”面具人的声音中性而温和，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味道，“我是‘帷幕’的‘归档者’。感谢各位的精彩演出，尤其是林国栋先生最后的‘口令彩蛋’，为我们的观察报告增添了极具价值的一页。”
他（或她）微微抬手，那些银灰色作战人员手中的武器，同时亮起了蓄能的微光。
“现在，请将‘钥匙’和‘载体’，移交给我们。这是‘帷幕’的……收藏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