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血色归途(2/2)
他们经过了老坑地图上标记的几个“危险点”——一处需要攀爬的、几乎垂直的锈蚀铁梯,夜莺几乎全靠林枫在下面托举和上面的单手拉动才上去;一处弥漫着可疑气体的地段,他们不得不屏住呼吸,用湿布捂住口鼻快速通过;还有一段极其低矮、必须爬行通过的管道,两人的伤口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留下新的血痕。
体力在飞速流逝。补给点的水和食物早已消耗殆尽。寒冷、饥饿、干渴、疼痛、失血……所有这些都在啃噬着他们仅存的意志。
有那么几个瞬间,林枫感觉自己就要倒下了,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但他看到身边同样摇摇欲坠却依然咬紧牙关的夜莺,想到怀里沉甸甸的包裹,一股不甘的火焰又从心底深处窜起。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他们终于到达了地图上标注的“中转点”。这是一个更大的废弃防空洞的一部分,空间有篮球场大小,角落里甚至有一些破烂的桌椅和木板床。最宝贵的是,这里有一个渗水点,水滴缓慢但持续地从岩缝滴落,下方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小石洼,积存着一些相对干净的活水。
两人如同沙漠中濒死的旅人见到绿洲,扑到石洼边,贪婪地喝了几口清冽的滴水,又用水小心清洗了脸上和伤口周围的污垢。
他们瘫倒在角落相对干燥的地面上,连动弹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防空洞里一片死寂,只有水滴落的“哒……哒……”声,规律得让人心慌。
“我们……还能走出去吗?”夜莺的声音飘忽得像一缕烟。
“能。”林枫闭着眼睛,声音嘶哑但肯定,“必须能。”
“如果……如果我走不动了……你自己走……带着东西……”夜莺断断续续地说。
“闭嘴。”林枫打断她,没有睁眼,“要活一起活,要死……也死在一块儿。别想那些没用的,休息,保存体力。”
夜莺不再说话。黑暗中,两颗同样在绝境中挣扎的心,似乎靠得更近了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只有几分钟。林枫被一阵奇异的响动惊醒。不是水滴声,也不是他们的呼吸声。像是……很多双脚,在远处管道里移动的声音?还有隐约的、被压抑的对话声?
他猛地睁开眼,推了推身边的夜莺。夜莺也立刻警觉起来。
声音越来越近,而且不止一个方向!有光柱在远处的管道口晃动!
追兵!他们竟然也深入到地下这么深的地方了!而且正在包围这个中转点!
“走!”林枫低吼一声,挣扎着爬起,拉起夜莺。
两人甚至来不及拿东西,只抓起了身边的棍棒和钢管,朝着防空洞另一个方向、地图上标示为通往出口方向的管道口踉跄冲去!
身后的光柱和人声迅速逼近!手电光已经能照到他们的背影!
“在那里!”
“站住!”
枪声没有响起,但追赶的脚步声如同密集的鼓点,敲打在两人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他们冲进管道,没命地奔跑,尽管每一步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身后的追兵紧追不舍。
管道并非直路,很快出现岔口。林枫凭着记忆和直觉,选择了左边那条。地图上显示,这条岔路再往前,会有一段极其复杂、如同迷宫般的区域,是老坑标注的“易迷失,但可摆脱追踪”的地带。
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两人冲进迷宫般的管道网络,左拐右绕,上攀下爬。身后的追兵似乎被复杂的地形暂时阻滞了,呼喊声和脚步声变得杂乱、分散。
但林枫和夜莺的体力也彻底到了极限。肺部火烧火燎,眼前金星乱冒,伤口崩裂,温热的血液不断渗出。
终于,在一个急转弯后,夜莺脚下一软,向前扑倒,手中的合金棍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滚入黑暗深处。她趴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再也爬不起来。
林枫想拉她,自己也一阵天旋地转,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完了吗?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包裹,手指几乎要抠进油布里。
就在这时,他感到胸口一阵微微的灼热。是那把幽蓝色的钥匙!
他下意识地掏出钥匙。在绝对的黑暗中,那把钥匙的金属表面,竟然开始散发出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幽蓝色荧光!而且,钥匙似乎在轻轻地震动,指向某个方向!
是幻觉吗?还是……父亲留下的这把钥匙,真的有某种特殊之处?
林枫用尽最后力气,抬头看向钥匙指示的方向——那是迷宫中一条更加狭窄、几乎被蛛网和灰尘完全覆盖的缝隙,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
追兵的声音和灯光再次从后方拐角处逼近。
没有时间犹豫了!
林枫将钥匙塞回怀里,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连拖带拽,将几乎昏迷的夜莺拉向那条缝隙。他用身体挤开厚厚的蛛网和灰尘,发现缝隙后面竟然是一条极其隐蔽的、向下倾斜的狭窄通道!
两人滚落进去,跌跌撞撞向下滑行了一段,掉进了一个完全黑暗、但空气更加冰冷清新的空间。
上方的追兵似乎没有发现这条缝隙,呼喊声和灯光从他们头顶的管道中掠过,渐渐远去。
暂时……安全了?
林枫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喘气,怀里的钥匙已经不再发光和震动。夜莺躺在他身边,生死不知。
他摸索着,再次拧亮最后一根冷光棒。
幽绿的光芒下,他看清了他们所在的地方——一个天然形成的、不算大的地下岩洞。岩洞的另一头,隐约有微弱的气流和……一丝极其微弱的自然光?
是出口吗?还是另一个未知的深渊?
林枫挣扎着爬向夜莺,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呼吸,但很微弱。
他望向那丝微光的方向。希望,似乎就在前方不远处。但这段最后的距离,对于他们来说,却仿佛隔着整个世界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