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破晓烽烟（1/2）

绝境！

子弹如同疾风骤雨，倾泻在残破的面包车车体和混凝土柱上，溅起无数火星与碎屑。林枫、夜莺、铁砧三人被死死压制在狭小的掩体后，抬不起头。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汽油和金属摩擦的灼热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死亡临近的灼痛。

“弹药不多！对方火力太猛！必须想办法突围！”铁砧低吼着，更换下打空的弹匣，他粗犷的脸上沾满了灰尘和汗水，眼神却如同磐石般坚定。他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但面对数倍于己、装备精良且同样训练有素的“抹除者”，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夜莺伏低身体，手中的便携终端快速闪烁着，她在尝试干扰对方的通讯或寻找电子对抗的机会，但显然对方的设备也经过了特殊加固，效果甚微。“信号被屏蔽了！求援信息发不出去！”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

林枫背靠着冰冷的柱子，怀中父亲遗留的黑色笔记本像一块烙铁，烫着他的胸口。刚刚拿到逆转乾坤的关键证据，难道就要连同性命一起交代在这里？不甘心！他重生归来，历经生死，隐忍布局，眼看就要将仇敌推向深渊，怎能倒在这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

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飞速扫过周围的环境——废弃的机床、堆叠的原料桶、头顶纵横的钢架、以及更远处那截昨夜砸落、依旧狰狞的废弃行车梁……

一个极其冒险、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铁砧！还能压制他们多久？”林枫语速极快，声音因紧张而微微沙哑。

“最多三十秒！子弹告罄后就是待宰的羔羊！”铁砧头也不回，又是一个精准的点射，逼退了一名试图从侧翼包抄的“抹除者”。

“够了！听着！”林枫压低声音，语速如同爆豆，“夜莺，你还有烟雾弹和震撼弹吗？”

“有！各两枚！”

“好！等我信号，一起扔向那两辆越野车的方向，制造最大混乱！铁砧，烟雾升起后，你火力全开，吸引他们注意力，不用节省弹药！”

“你要干什么？！”夜莺和铁砧几乎同时问道，他们都从林枫的眼神中看到了那种熟悉的、不顾一切的决绝。

“我去给他们来个‘惊喜’！”林枫的目光投向了车间内部那台最高大、锈迹斑斑的行车控制台，“还记得雷叔昨晚是怎么帮我们的吗？这厂里的老家伙们，说不定还能再动一次！”

他没有时间详细解释。父亲是这里的老师傅，他小时候曾缠着父亲了解过这些庞然大物的基本操作，虽然生疏，但关键的结构和应急启动方式，他还记得！

“太危险了！那控制台可能早就失效了！而且你怎么过去？！”夜莺急道。从他们藏身的位置到行车控制台，中间有近二十米的开阔地带，完全暴露在对方的火力网下！

“赌一把！总比在这里等死强！”林枫将怀中的笔记本飞快塞进贴身的内袋，拉紧拉链，眼神凶狠，“准备好了吗？！”

铁砧深深看了林枫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和那股近乎燃烧的疯狂。他不再劝阻，重重点头：“妈的！拼了！老子信你一回！”

夜莺也咬牙点头，手中扣住了烟雾弹和震撼弹的拉环。

林枫深吸一口气，将身体状态调整到最佳，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三！二！一！动手！”

随着林枫一声低喝！

夜莺猛地探身，用尽全身力气，将两枚烟雾弹和两枚震撼弹分别投向两辆越野车的前后左右！

“噗——噗——”烟雾弹瞬间爆开，浓密的、灰白色的烟雾如同怒涛般汹涌扩散，迅速吞噬了越野车和周围大片区域！

“轰！轰！”震撼弹几乎同时炸响，刺眼的强光和超过170分贝的剧烈噪音在封闭的厂区空间内肆虐，即使隔着掩体，林枫等人也感到耳膜刺痛，头脑发晕！更别提处于爆炸中心的“抹除者”了！

刹那间，视野被剥夺，听觉被干扰，“抹除者”的凶猛火力出现了短暂的、却至关重要的停滞和混乱！

“就是现在！”铁砧怒吼一声，猛地从掩体后站起，手中的自动步枪喷吐出最后愤怒的火舌，子弹如同金属风暴般向着烟雾中可能存在的敌人身影疯狂倾泻！

“掩护我！”林枫低吼一声，身体如同离弦之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向着车间内部那高大的行车控制台狂奔而去！他的身影在弥漫的烟雾和闪烁的火光中若隐若现，如同扑向烈焰的飞蛾！

“哒哒哒哒——！”反应过来的“抹除者”队员，凭借经验和感觉，向着林枫奔跑的大致方向盲目扫射！子弹追着他的脚步，打在水泥地上，溅起一连串的土石！

林枫感觉子弹擦着他的裤腿飞过，带起的灼热气流烫得皮肤生疼。但他不能停，不能躲！他将所有的潜力都压榨出来，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个锈迹斑斑的控制台！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眼看就要冲到控制台下！

突然，一名戴着防毒面具、适应力极强的“抹除者”队员冲破了烟雾的边缘，恰好看到了林枫的身影，他毫不犹豫地抬起枪口！

“小心！”夜莺的惊呼声传来！

林枫甚至能感觉到那黑洞洞的枪口锁定自己带来的冰冷寒意！距离太近，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独特的、沉闷的枪响从厂区某个意想不到的制高点传来！

那名举枪瞄准林枫的“抹除者”队员，头盔侧面猛地爆开一团血花，身体如同被无形重锤击中，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狙击手？！是“烛龙”的援军？！还是……

林枫来不及思考这突如其来的援助来自何方，他抓住这宝贵的瞬间，一个鱼跃前扑，狼狈却精准地滚到了行车控制台的钢铁底座后面！

“咳！咳！”他剧烈地咳嗽着，吸入的烟雾让他喉咙火辣辣地疼。但他顾不上这些，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扑向那布满灰尘和油污的控制面板。

控制台是老式的机械电气混合结构，许多按钮和手柄都已经锈死。林枫凭借记忆，快速寻找着总电源闸刀和主起升、大车行走的控制手柄。

“找到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用力扳下那沉重的、几乎锈住的的总电源闸刀！

“嗡——！！！”

一阵沉闷的、仿佛沉睡巨兽苏醒般的电流嗡鸣声从头顶传来！控制面板上几个残存的指示灯竟然顽强地闪烁了几下，发出了微弱的光芒！

有电！这废弃工厂的应急线路或者某个未被完全切断的电源，竟然还能工作！

林枫心中狂喜，毫不犹豫，双手抓住主起升和大车行走的控制手柄，用尽全身力气，向着记忆中那截悬在半空、另一端依旧连接在轨道上的断裂行车梁的方向，猛地推了过去！

“嘎吱——吱呀——！！！”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属骨骼被强行扭动的刺耳摩擦声，骤然从车间顶部响起！那台巨大的、锈蚀严重的行车，在沉寂了不知多少年后，竟然真的随着林枫的操作，开始缓慢地、摇摇晃晃地移动起来！连接着断裂行车梁的钢丝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在操控行车！打掉控制台！”烟雾中，传来了“抹除者”气急败坏的吼声！

更多的子弹向着控制台倾泻而来！打在厚重的钢铁外壳上，发出“叮叮当当”的爆响，火星四溅！林枫被迫压低身体，躲在底座后面，控制手柄传来的震动几乎让他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