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困兽斗（1/2）

“赵天霸主动现身了？”

这消息如同平地惊雷，在林枫脑海中炸响。一瞬间，苏倩死亡带来的寒意都被这更具冲击性的情报暂时压了下去。那个如同阴险毒蛇般隐藏在最暗处、连联合调查组都难以捕捉其踪迹的赵天霸，竟然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点，以这种方式出现？

是穷途末路的绝望投降？不，绝无可能。赵天霸这种人，宁可拖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也绝不会甘心俯首认罪。那这主动现身，只可能是一个更加疯狂、更加危险的陷阱！

林枫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快步跟随前来引路的工作人员，穿过戒备森严的走廊，来到位于建筑核心区域的“一号简报室”。这是一间充满科技感的作战指挥室，巨大的电子屏幕占据了一整面墙，上面分屏显示着城市地图、实时监控画面、数据流以及一个正在视频连线的窗口——窗口画面有些晃动和模糊，似乎处于一个移动的车辆内部，而画面中央那张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难掩枭雄本色的脸，正是赵天霸！

简报室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刘局站在主位，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屏幕。周围还有几名显然是联合调查组核心成员的军官和警官，个个面色严肃。陈明竟然也在场，他站在稍远处的阴影里，抱着双臂，眼神冷冽如冰，与林枫的目光短暂交汇，微微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看来，“烛龙”与联合调查组的某种程度合作已经建立。

“他提出了谈判条件。”刘局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地对刚进来的林枫说道，目光依旧锁定屏幕，“要求很明确，也很狂妄。”

屏幕那端的赵天霸，似乎能感受到这边的注视，他对着镜头咧开嘴，露出一个混杂着疲惫和狰狞的笑容，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却清晰无比：

“刘局长，还有各位……以及，我亲爱的‘大侄子’林枫，你们都到了？很好。”

他居然知道林枫在场！这说明他对联合调查组内部的情况，绝非一无所知！渗透程度，细思极恐！

“赵天霸，你现在露面，是想说什么？”刘局沉声开口，语气平稳，带着官方的威严，“主动交代问题，争取宽大处理，是你唯一的出路。”

“宽大处理？哈哈哈哈哈……”赵天霸发出一阵沙哑而嘲讽的大笑，笑声中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刘局，大家都是明白人，就别用这套官话搪塞我了。我赵天霸走到今天，就没想过还能有什么‘出路’。”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我找你们，是做一笔交易。”

“交易？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资格谈交易？”刘局冷声道。

“资格？”赵天霸嗤笑一声，眼神如同毒蛇般扫过屏幕前的众人，最后定格在林枫脸上，“我当然有资格。我的资格就是……我知道‘山鹰’是谁，我知道他把那些要命的东西藏在了哪里，我更知道……那个叫‘暗河’的境外组织，他们接下来想在这片土地上干什么！”

他的话如同重磅炸弹，在简报室内掀起无声的巨浪！他直接点破了“山鹰”和“暗河”，甚至声称知道对方的后续行动计划！这无疑是此刻调查组最迫切需要的情报！

“继续说。”刘局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林枫能感觉到他绷紧的肌肉。

“我的条件很简单。”赵天霸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官方发布声明，确认我赵天霸是重要污点证人，承诺保障我的人身安全，并且……对我的过往，部分罪行予以有限豁免。”

“痴心妄想！”一名军官忍不住低声喝道。

赵天霸不以为意，继续说道：“第二，准备一架加满油的、具备长途飞行能力的直升机，停放在我指定的地点，机组人员由我安排。我要离开这里。”

这是要为潜逃做准备！

“第三，”他的目光再次死死盯住林枫，那目光中充满了刻骨的怨毒和一种近乎变态的兴奋，“让他——林枫，一个人，带着我要求的‘诚意’（他暗示是巨额不连号现钞和某些特定物品），到我指定的地方来接我。只有看到他，我才会交出我知道的一切。否则……”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否则，你们就等着给这座城市，准备一场盛大的‘烟花表演’吧。我保证，那会比你们想象的要精彩得多。”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不仅要利用手中的情报换取生机，还要在最后时刻，将林枫这个他恨之入骨的仇人拖入地狱！他要亲眼看着林枫陷入绝境，要么被他杀死，要么因“办事不力”而无法获取关键情报，成为众矢之的！

简报室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一个赤裸裸的、恶毒无比的阳谋。赵天霸抛出的诱饵足够致命——关于“山鹰”和“暗河”行动的核心情报，是调查组乃至更高层都无法拒绝的。而他的条件，尤其是第三条，则将林枫和整个行动置于了极度危险的境地。

答应，林枫九死一生，而且极有可能无法带回真实情报，反而会打草惊蛇，甚至落入更可怕的圈套。

不答应，赵天霸狗急跳墙，可能真的会发动他所谓的“烟花表演”，造成无法估量的灾难性后果，而关键情报也将随之湮灭。

压力，瞬间来到了调查组这边，也重重地压在了林枫的身上。

刘局的目光转向林枫，带着询问和难以决断的沉重。其他成员也纷纷看向他。陈明在阴影中，眼神锐利如刀，对着林枫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示意危险。

林枫站在那里，感受着四面八方投射来的目光，有担忧，有审视，有期待，也有冷漠。他知道，决定权某种程度上，交到了他的手上。赵天霸这一手，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他深吸一口气，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冷静分析。赵天霸的目的绝不仅仅是拉他垫背那么简单。他要求自己单独前往，很可能还存着夺取父亲可能留下的、他尚未得手的其他证据的念头，或者，想利用自己作为人质，换取更大的筹码。所谓的“交接地点”，必然是天罗地网。

但是，这也是一个机会。一个近距离接触赵天霸，或许能套取更多信息，甚至……亲手了解恩怨的机会。在联合调查组的全局监控和“烛龙”的暗中策应下，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更重要的是，他别无选择。如果因为他的退缩导致赵天霸铤而走险造成巨大破坏，或者让“山鹰”和“暗河”得以隐匿，他永远无法原谅自己，父亲的在天之灵也无法安息。

复仇的火焰和一种超越个人生死责任感的驱使下，林枫抬起了头，目光平静地迎向刘局，迎向屏幕上赵天霸那怨毒而期待的眼神，缓缓地、清晰地说道：

“我去。”

两个字，掷地有声。

简报室内响起一阵轻微的吸气声。陈明的眉头皱得更紧，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了然。

屏幕那端的赵天霸，脸上露出了计谋得逞的、扭曲而快意的笑容：“好！有种！不愧是我‘好兄弟’林国栋的儿子！那我就在‘老地方’等你！记住，只准你一个人来！时间，今晚凌晨三点。地点，我会再通知你。如果让我看到第二个人……交易立刻取消，‘烟花’准时燃放！”

说完，视频连线猛地被切断，屏幕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