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暗室低语（1/2）

红色的指示灯在昏暗的工作台一角固执地闪烁着，像一颗不安的心脏。无声，却比任何警报都更让人心悸。内部通讯请求。来自这个据点的更深处。

林枫僵在控制台前，刚刚因找到安全港湾而稍稍松弛的神经再次绷紧到极限。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生活区床上依旧昏迷的夜莺，又迅速扫视整个房间。除了低沉的设备运行嗡鸣和空气循环系统的细微风声，再无其他动静。入口的气密门紧闭，监控画面显示平台和竖井口一片死寂。

是谁？父亲信中提到的“他们”？还是这个秘密据点本身存在的、父亲也未完全掌控的智能系统？亦或是……最坏的情况，敌人已经渗透进来，正在猫捉老鼠般戏弄他？

没有时间犹豫。指示灯每闪烁一次，都像在催促他做出选择。忽视它？如果真是“他们”，可能是获取信息、了解父亲过往、甚至获得支援的关键机会。接听？如果是陷阱，可能会暴露他们此刻的位置和状态，甚至触发某种防御或清除机制。

林枫的目光落在控制台屏幕上，那个加密音频信道的标识符在不断跳动。标识符很奇特，并非标准的通讯协议代码，而是一个抽象的几何图形组合，有点像……父亲图纸上偶尔出现的、他从未明白含义的标记。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如果是敌人，能在不触发任何外部警报的情况下，直接接入这个显然防护严密的据点的核心内部线路，其技术能力和对这个地方的了解将可怕到难以想象。那种情况下，抵抗或逃避可能都意义不大。反之，如果是友方，错过联系可能失去重要情报和帮助。

赌一把。赌父亲的选择，赌这个他苦心经营、视为最后退路的地方，其核心控制权仍在善意一方手中。

林枫伸出手，手指悬在控制台触摸屏上那个“接收”按钮上方，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重伤未愈的虚弱和高度紧张的综合作用。他咬了下舌尖，疼痛带来一丝清明，然后，按了下去。

“嗞……”

轻微的电流杂音过后，一个经过处理、但依旧能听出是中年男性的声音，从隐藏的扬声器中传来。声音平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从容，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验证通过。身份确认：林国栋之子，林枫。欢迎来到‘巢穴’。”

对方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是林国栋的儿子！而且称之为“巢穴”！这几乎立刻排除了是敌人的可能——至少不是“山鹰”或“暗河”那边的人。

“你是谁？”林枫没有放松警惕，声音因为干渴和疲惫而沙哑。

“你可以称呼我为‘观测者’。”那个声音回答，“或者，按照你父亲生前的习惯，叫我‘老k’。我是你父亲在这项……长期工作中，最主要的联络人和支持者之一。”

老k？父亲的信里提到“他们”的默许和有限帮助。这个“老k”，显然就是“他们”的代表。

“我父亲……他到底在为你们做什么工作？这个‘巢穴’又是怎么回事？你们是什么组织？”林枫的问题连珠炮般抛出。

“问题很多，孩子。但你现在需要休息和恢复，你的同伴情况也不乐观。”老k的声音依旧平稳，“简单回答：你父亲林国栋，是一位有着非凡良知、勇气和技术天赋的爱国者。他并非我们的正式成员，但他是我们最重要的‘外部合作伙伴’和‘情报触角’之一。‘巢穴’是他构思、由我们提供核心技术和资源协助建立的，一个兼具安全屋、信息处理站和战略储备点功能的隐蔽节点。它属于你父亲，也属于我们共同的……事业。”

爱国者？事业？林枫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这个“老k”及其背后的组织，听起来比“烛龙”更加……正统，或者说，更加具有国家背景的色彩？

“你们和‘烛龙’是什么关系？”林枫追问。

“‘烛龙’……”老k的声音停顿了半秒，似乎在斟酌措辞，“是一个成分复杂、目标多样的自发联盟。其中不乏真正的志士，也有投机者和危险分子。我们与其中一部分有……有限的、基于具体目标的合作。但我们不是他们，他们也不是我们。陈明应该告诉过你，‘烛龙’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陈明！老k知道陈明！而且听起来对“烛龙”内部情况相当了解！

“陈明现在怎么样了？‘烛龙’总部是不是出事了？”林枫急切地问。

“陈明的处境很危险，但暂时安全，他正在执行一项高风险的渗透任务，以查明内部泄露的源头并尝试营救雷豹。‘烛龙’总部遭受了针对性极强的电子攻击和物理渗透，损失不小，已启动最高级别的分散和静默程序。你之前收到的‘红色级别’接收点指令，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由尚能运作的应急指挥链发出的，但那个指令……已经被污染了。”老k的声音多了一丝凝重。

“污染了？什么意思？”林枫心中一寒。

“意思是，‘山鹰’及其背后的‘暗河’，比我们预想的更深入地渗透了某些环节。他们很可能已经掌握了接收点的坐标，甚至可能在那里设下了陷阱。这也是为什么在你激活‘巢穴’的独立网络系统后，我第一时间尝试联系你。你不能去那个接收点。”

不能去？！林枫感到一阵冰凉。如果连“烛龙”的应急指令都被污染了，那他现在还能相信谁？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老k”和其背后的组织，又真的可信吗？

似乎察觉到了林枫的疑虑，老k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很难立刻信任我们。你父亲当年也是如此。他用了很长时间观察、验证，才最终决定与我们合作。你可以查看‘巢穴’主机内，路径名为‘k-archive’的加密文件夹，密码是你父亲和你母亲的结婚纪念日。里面存放着他与我们合作期间所有的通讯摘要、任务简报和他个人的评估笔记。看完之后，你可以自己判断。”

林枫立刻操作电脑，找到了那个“k-archive”文件夹。输入密码（父亲信中暗示过相关线索，他稍加思索便试了出来），文件夹解锁。

里面是大量按时间排序的文档。他快速浏览了最早和最近的几份。早期的通讯记录显示，父亲最初是匿名举报赵天霸公司的问题钢材，引起了“老k”所在部门的注意。随后，在确认父亲人品可靠且有技术能力后，“老k”才逐步接触，提供了一些安全的联络方式和基础的情报搜集指导，帮助父亲将零散的发现系统化。父亲的笔记里，详细记录了他对“老k”及其所属机构的观察，从最初的极度警惕，到后来的谨慎合作，字里行间透露出的评价偏向正面，认为对方“纪律严明”、“目标明确且符合国家利益”、“虽有保留，但诚意足”。

最近的一份文档，是父亲出事前一周与“老k”的加密通讯摘要。父亲提到了他对“暗河”组织渗透程度的担忧，认为“山鹰”可能只是冰山一角，请求“老k”方面提高警戒并考虑采取更主动的措施。“老k”回复表示已收到预警，正在协调资源，但提醒父亲务必注意自身安全，如有危险立即启用“巢穴”或按照紧急预案撤离。父亲在笔记末尾写道：“k可信，但其组织层级复杂，行动受多方掣肘。需留后手，不可尽托。”

看到这里，林枫心中的疑虑减轻了大半。父亲是个极其谨慎的人，他的判断具有重要参考价值。父亲认为“老k”可信，但对其背后的庞大组织保持一定的独立和警惕，这也符合父亲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