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终局序曲（1/2）

夜色如墨，细雨悄无声息地洒落，将废弃的红星机械厂笼罩在一片湿冷的朦胧之中。锈蚀的钢铁巨兽在雨丝的冲刷下，反射着远处城市弥散过来的微弱光晕，更添几分阴森与肃杀。

那辆灰色轿车在距离厂区一公里外的一处废弃加油站阴影中停下。引擎熄火，世界仿佛只剩下细密的雨声敲打铁皮棚顶的单调回响。

林枫推开车门，冰冷的雨丝立刻落在他的脸上，带来一丝刺骨的清醒。他抬头望向那片熟悉的、此刻却如同噬人巨口般的厂区轮廓，眼神平静得可怕。

青石紧随其后下车，低声道：“总部确认，‘最终清算’协议已启动。外围清扫小组已就位，负责清除可能存在的暗哨和阻断增援。‘利刃’突击小队将在你进入核心区域、确认笔记本位置后，发动强攻。狙击小组已占据制高点。”

他递给林枫一个微型耳麦和一把造型奇特、带有消音器的手枪：“保持通讯。小心。”

林枫接过，将耳麦塞入耳中，检查了一下手枪，然后将其插在后腰。他没有穿防弹衣，那只会影响灵活性，在这种级别的对决中，生存更多依赖速度和反应。

他抬起左手，看着手腕上那片几乎与皮肤融为一体的追踪器。就是这个小东西，将他与死神牢牢绑定。今夜，它要么成为他的墓志铭，要么成为敌人的丧钟。

“我进去了。”林枫对青石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犹豫，迈步融入了厂区外围的黑暗与雨幕之中。

青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断壁残垣后，深吸一口气，对着通讯器低声道：“‘饵’已入局。各单位注意，按计划行动。”

……

林枫的脚步落在湿滑的碎石和荒草上，几乎没有声音。他对这里的熟悉程度，远超任何对手。儿时捉迷藏的记忆，重生后与阿鬼的生死追逐，与苏倩的意外重逢……每一处拐角，每一堆废料，都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没有直接走向第三车间办公室那个“老地方”，而是选择了一条更加迂回、隐蔽的路线，从厂区最边缘的废弃原料库切入。雨水掩盖了他的气味和部分声响，但他知道，自己手腕上的那个信号源，像黑暗中的灯塔，无情地昭示着他的位置。

耳麦里传来断续的、经过处理的通讯声，是外围小组在悄无声息地清理障碍。偶尔能听到极远处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闷响，或是短促的电流杂音，那是电子干扰设备在工作。

整个厂区，看似死寂，实则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林枫如同幽灵般在巨大的厂房阴影间穿梭，感官提升到极致。他能听到雨水从高处滴落的声音，能闻到铁锈、湿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香水味？

苏倩真的在这里？

他更加谨慎，靠近了第三车间。他没有从正门进入，而是绕到侧面，找到了那个之前与陈明、夜莺逃离时使用的、通往顶部维修平台的狭窄铁梯。

铁梯湿滑，他小心翼翼地攀爬而上，再次进入了那条布满管道和蛛网的维修通道。通道内更加黑暗，只有远处车间地面可能存在的微弱光源，透过缝隙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沿着通道，向记忆中办公室对应的上方位置摸去。越靠近，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就越发强烈。

终于，他找到了一个可以俯瞰下方办公室区域的通风口格栅。他小心翼翼地凑近，透过格栅的缝隙，向下望去。

办公室内果然有微光！是一盏放在破旧办公桌上的充电式应急灯，光线昏黄，勉强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而就在那昏黄的光晕中，一个蜷缩的身影映入林枫的眼帘——正是苏倩！

她坐在一张歪倒的椅子旁，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臂紧紧抱着一个用防水油布包裹的、书本大小的物体，正是父亲那本笔记本的样式！她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上，眼神惊恐不安地四处张望，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看起来，她像是真的在等他，而且处境堪忧。

但林枫没有立刻现身。他的目光锐利如鹰，仔细扫视着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阴影区域。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苏倩在这里，笔记本在这里，敌人怎么可能不在？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办公室窗外，对面那座更高一些的、黑黢黢的铸造车间二楼。那里，似乎有某种镜片反光一闪而逝。

狙击手。

耳麦里传来“利刃”小队队长低沉的声音：“‘学徒’，已确认目标（苏倩及笔记本）位置。办公室内未发现其他热源，但外围侦测到至少六个不明信号源在快速接近厂区，疑似‘暗河’增援。狙击手已锁定对面铸造车间二楼目标。请指示。”

敌人果然来了！而且速度很快！苏倩是诱饵，这点毋庸置疑。但笔记本……是真的吗？

林枫死死盯着苏倩怀里的那个油布包裹。如果这是假的，那真的在哪里？如果这是真的，赵坤会如此轻易地让它暴露在风险中？

就在他权衡之际，下方的苏倩似乎因为长时间的等待和恐惧而崩溃了，她突然抬起头，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带着哭腔嘶喊起来：“林枫！我知道你来了！你出来啊！我把东西给你！求求你带我走！他们就要来了！赵坤他不会放过我的！”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充满了绝望。

与此同时，林枫耳麦里传来急促的警告：“不明信号源已进入厂区！速度很快！是武装车辆！”

不能再等了！

林枫眼中寒光一闪，对着耳麦低吼道：“动手！狙击手，干掉对面威胁！‘利刃’，强攻接应！我去拿笔记本！”

话音未落！

“咻——！”

一声经过消音器处理的狙击枪响从远处传来！对面铸造车间二楼的镜片反光瞬间消失！

几乎在同一时间！

“轰！！！”

第三车间的数个入口方向，同时发生了爆炸！火光冲天而起，厚重的铁门被炸开！“利刃”小队按照预定计划，发动了强攻！激烈的枪声瞬间打破了厂区的死寂！

“啊——！”下方的苏倩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和枪声吓得尖叫起来，死死抱住怀里的笔记本。

林枫不再犹豫，猛地一脚踹开通风口格栅，从数米高的通道中一跃而下，落地一个翻滚，卸去力量，瞬间来到了苏倩面前！

“把东西给我！”林枫伸出手，眼神锐利地盯着她。

苏倩看到如同神兵天降的林枫，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狂喜，几乎是将那个油布包裹塞到了林枫怀里：“给你！都给你！快带我走！”

林枫接过包裹，入手沉甸甸的，手感与记忆中父亲的那本一般无二。但他此刻无暇细查，一把抓住苏倩的手臂：“跟我走！”

他拉着苏倩，冲向办公室另一侧那个通往锅炉房的小门——这是他计划中的撤离路线之一。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办公室门口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