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深渊回声（1/2）

赵天霸那决绝的、带着某种未竟嘶吼的纵身一跃，像一幅慢动作画面，深深烙刻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视网膜上。漆黑的矿洞入口仿佛巨兽的喉咙，瞬间吞噬了他肥胖的身躯，连一丝回响都未曾传出，只有山风在洞口呜咽，更添死寂。

“钥匙！！我的钥匙！！” “山鹰”捂着手臂上汩汩流血的枪伤，状若疯癫地朝着矿洞方向咆哮，那声音里充满了计划被打乱的暴怒，以及一种……仿佛失去某种至关重要筹码的、真正的恐慌。他甚至暂时忘却了手臂的剧痛和自身的处境。

钥匙？父亲林国栋因之丧命的“钥匙”？“暗河”真正目的的“钥匙”？赵天霸临跳前那半句未说完的话，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林枫的心脏！他到底发现了什么？那钥匙究竟是什么？！

“控制住他！” 陈明最先从这突如其来的剧变中反应过来，厉声下令。

铁砧和几名迅速逼近的“烛龙”队员立刻扑上，将仍在癫狂状态的“山鹰”死死按住，夺下了他手中那个令人心悸的起爆装置，并迅速进行搜身和止血。另一部分人则警惕地持枪指向矿洞深处，以及周围可能存在的狙击手位置。

刚才那一枪……是谁开的？精准地打掉了“山鹰”的枪，阻止了他灭口赵天霸，却又不是“烛龙”安排的狙击手。是那个神秘的“牧羊人”派来的援手？还是……另有其人？

林枫没有时间去细究。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深不见底的矿洞，一种强烈的不甘和探究欲驱使着他向前迈了一步。

“林枫！别靠近！” 陈明喝止了他，“洞内情况不明，可能有塌方或者‘山鹰’布置的其他陷阱！”

“赵天霸可能还没死！” 林枫声音沙哑，“那个‘钥匙’……必须找到！” 父亲死亡的真相，以及可能关系到更大阴谋的关键线索，似乎都随着赵天霸坠入了那片黑暗。他无法接受就这样失去线索。

“我知道！但不能盲目下去！” 陈明保持着冷静，一边指挥队员彻底控制住仍在咒骂挣扎的“山鹰”，一边通过通讯器紧急呼叫，“技术组！立刻调取这个矿洞的所有历史结构图！侦察组，放微型无人机下去，我要知道下面的情况！医疗和救援小组，立刻待命！”

整个临时指挥系统再次高速运转起来。没有人敢放松，虽然“山鹰”被捕，起爆装置被缴获，但别墅地下的炸药威胁理论上依然存在（除非那个物理线路已经被远程破坏，或者“山鹰”是在虚张声势），而赵天霸和那个“钥匙”的下落，更是牵动着所有人的神经。

微型无人机带着探照灯，小心翼翼地飞入矿洞。传回来的画面在临时架设的显示屏上显现——深邃、陡峭、布满了腐朽支架和碎石的竖井，光线只能照亮有限的范围，下方依旧是一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无人机的红外和生命探测模块在初始阶段没有捕捉到任何明显的热源或生命迹象。

赵天霸生存的希望，随着探测深度增加而变得越来越渺茫。

“山鹰”被两名队员粗暴地押解过来，他脸上混杂着痛苦、愤怒和一种计划彻底失败的灰败。他死死盯着林枫，眼神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钥匙……到底是什么？” 林枫走到他面前，声音冰冷得如同矿洞深处的寒气。

“山鹰”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狞笑道：“嘿嘿……你永远也别想知道……它和你那死鬼老爹一起，烂在下面吧！‘暗河’……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坏了大事……”

“暗河到底想干什么？！” 陈明上前一步，厉声质问。

“山鹰”只是闭紧了嘴巴，眼神望向虚空，不再发一言，摆出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他知道，自己犯下的叛国罪证确凿，必死无疑，此刻任何招供都毫无意义，反而可能牵连更深。

审问陷入了僵局。

就在这时，技术组传来了关于矿洞结构图的分析结果。

“陈工，找到了一份几十年前的原始开采图纸。这个矿洞深度超过三百米，底部有复杂的旧巷道网络，但大部分区域在封矿时已经被炸塌或封死。图纸标注，在大约负二百五十米处，有一个废弃的转运平台和一条极少人知的、通往山体另一侧的紧急通风巷道，但巷道出口在几十年前的一次山体滑坡中被掩埋，理论上也是死路。”

一条理论上被掩埋的通风巷道？

林枫和陈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微光。理论上的死路，并不意味着绝对。尤其是在“山鹰”这种老狐狸可能早有准备的情况下。

“无人机继续向下探测，重点扫描负二百五十米区域！” 陈明下令。

同时，他看向林枫，沉声道：“即便赵天霸侥幸落在那个平台上没死，并且知道那条巷道，他想靠自己挖通被掩埋的出口也绝无可能。如果下面真的有接应或者他预留的后手……那说明，这条退路，他或者‘山鹰’，很可能早就暗中进行过清理和维护！”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的心再次提了起来。赵天霸的跳洞，可能不是绝望的自杀，而是一次精心策划的金蝉脱壳？！

“我下去！” 林枫毫不犹豫地说道。无论下面是生是死，是陷阱还是出路，他都必须亲自去确认。那个“钥匙”，他志在必得！

“太危险了！” 陈明再次反对，“下面情况不明，可能有残留毒气、塌方，甚至‘山鹰’或‘暗河’预留的杀手！让专业的救援和探索小组先下去！”

“等他们调集装备、制定完善计划再下去，可能就来不及了！” 林枫争辩道，他的眼神异常坚定，“我对付过阿鬼，从‘抹除者’手里逃脱过，我最了解‘暗河’和赵天霸的狠毒和狡诈！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那漆黑的洞口，“这是我爸用命换来的线索，我必须去。”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陈明看着他那双与年龄不符的、饱经风霜却依旧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知道自己无法阻止。

“……准备探洞装备！给林枫配上最先进的！” 陈明最终妥协，对铁砧吩咐道，随即又严肃地看向林枫，“记住，你的首要任务是侦察和自保！发现任何不对，立刻撤回！我们会给你提供最大的地面支援！”

“明白！”

专业的探洞绳、头戴式强光探照灯、便携式氧气瓶、环境检测仪、高强度通讯线缆（确保地下通讯）、以及必要的武器和急救包被迅速准备齐全。林枫在铁砧的帮助下，快速而熟练地穿戴好装备。

他最后看了一眼被牢牢控制、眼神阴冷的“山鹰”，深吸一口气，抓住主绳，在队友的协助下，毫不犹豫地滑入了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

光线迅速被头顶的洞口收缩成一个小小的光圈，周围是冰冷的、布满湿滑苔藓和尖锐岩石的井壁。下降的速度被严格控制，林枫借助头灯的光柱，仔细地观察着四周。腐朽的木料、锈蚀的钢缆、偶尔惊起的蝙蝠……矿洞深处散发着年代久远和死亡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