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淬火成刃（1/2）

废弃工厂的空地上，枪声如同爆豆般密集，子弹横飞，将林枫、夜莺和铁砧三人死死压制在面包车残骸和混凝土柱组成的脆弱掩体之后。越野车上“抹除者”凶猛的火力，如同钢铁风暴，撕裂着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也几乎要撕裂林枫等人最后的生机。

“弹药不多了！”铁砧一边更换着最后一个弹匣，一边低沉地吼道，他的手臂被流弹擦过，鲜血浸湿了衣袖，但他哼都未哼一声。

夜莺尝试用精准的点射还击，击中了第二名越野车的驾驶员，车辆失控撞向旁边的厂房，发出巨大的轰鸣，暂时减缓了一侧的攻势。但第一辆越野车上的敌人依旧火力全开，并且有队员开始借助车辆掩护，试图从侧翼包抄。

林枫背靠着冰冷粗粝的混凝土柱，怀中父亲留下的“礼物”——那本记录着“山鹰”与“暗河”组织勾结的原始账本和名单——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着他的胸口。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试图淹没他，但更强烈的，是不甘和愤怒凝聚成的炽热火焰！

不能死在这里！父亲用生命换来的证据，雷叔拼死传递的信息，还有他重生以来所有的隐忍和谋划，绝不能在这里化为乌有！

他的大脑在枪林弹雨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目光如同扫描仪般扫过周围的环境。废弃的行车梁、堆叠的原料桶、错综复杂的管道……儿时在此玩耍的记忆碎片与眼前残酷的现实飞速重叠。

“铁砧！掩护我！夜莺，看到你十点钟方向，那个半开的原料阀门了吗？”林枫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响起，出奇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决绝的疯狂。

“看到！但那后面是死路！”夜莺急促回应。

“不是死路！那后面连接着老厂的压缩空气管道总阀！我记得！那里空间狭窄，易守难攻！更重要的是，管道另一端通往厂区外的护厂河！”林枫语速极快，“我把他们引过去，你们找机会从侧翼突围，或者……等待接应！”

“你疯了！那样你会被堵死在里面！”铁砧低吼。

“没时间争论了！这是唯一的机会！相信我！”林枫不容置疑，他猛地将怀中油布包裹的“礼物”塞给夜莺，“保护好它！比我的命重要！”

话音未落，林枫深吸一口气，身体如同猎豹般从掩体后窜出！他没有朝着原料阀门的方向，而是相反，朝着“抹除者”火力最猛烈的正面冲了过去，同时手中的手枪喷出火舌，吸引了大部分的火力！

“他在那儿！集火！”

子弹如同雨点般追随着林枫的身影，打在他脚边、身后，溅起一串串尘土和火星。他利用废弃的机床和设备作为临时掩体，身形飘忽，动作快得惊人，将前世今生所有的潜能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这完全出乎意料的亡命冲锋，果然打乱了“抹除者”的阵脚，他们的火力被林枫一个人牢牢吸引。

就是现在！

夜莺和铁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决绝。没有时间犹豫，两人趁着火力被引开的刹那，如同两道幽灵，迅速而无声地向着侧翼移动，寻找新的掩体和反击机会。

林枫的冲锋并非盲目。他一边射击，一边有意识地将战场向着原料阀门的方向拉扯。他的手臂被一颗跳弹划伤，火辣辣的疼，但他毫不在意，眼中只有那个半开的阀门和其后可能的生路。

终于，在打空手枪子弹的瞬间，他一个鱼跃前扑，狼狈却精准地滚入了那个半开的阀门之后！

“他进去了！堵住门口！”一名“抹除者”小头目厉声喝道。

几名“抹除者”队员立刻呈战术队形逼近阀门入口。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入的瞬间——

“轰！！！”

一声沉闷却巨大的爆响，从阀门后的管道深处传来！紧接着，一股强劲混杂着铁锈和尘埃的气流从管道口喷涌而出！

是压缩空气管道！林枫竟然在里面找到了还能微弱运作的老旧气阀，并且用某种方式造成了管道内的局部气压失衡，引发了小规模的爆震和气浪冲击！

逼近的“抹除者”队员被这突如其来的气浪和飞溅的锈片打得措手不及，攻势一滞！

而此刻，在厂区外围，终于传来了熟悉的、如同天籁般的引擎轰鸣声！不是一辆，是数辆！红蓝闪烁的警灯光芒（虽然是伪装的）刺破了晨曦的迷雾！

“烛龙”的接应主力，终于在最后关头赶到了！

“援军到了！压制敌人！”铁砧精神大振，怒吼着从侧翼发起了猛烈的反击。夜莺也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制高点，手中的精准射击瞬间放倒了两名试图包抄的“抹除者”。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陷入腹背受敌的“抹除者”残余部队，在“烛龙”精锐的强力打击下，迅速崩溃。除了少数几人见机不妙，驾车强行突围逃脱外，大部分被当场击毙或制服。

枪声渐渐停歇，厂区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硝烟味和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铁砧和夜莺第一时间冲向那个原料阀门。

“林枫！‘学徒’！回答我！”铁砧对着幽暗的管道入口大喊。

里面一片寂静。

两人的心沉了下去。难道……

就在此时，管道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以及压抑的咳嗽声。接着，一个浑身沾满污垢、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明亮的身影，扶着管道内壁，艰难地挪了出来。

正是林枫！

他看起来狼狈不堪，衣服多处破损，脸上身上都是黑灰和擦伤，但除了手臂的划伤，似乎并无大碍。刚才那场管道内的冒险，显然也耗尽了他的力气。

“妈的……你小子……命真硬！”铁砧松了口气，忍不住骂了一句，上前一把扶住他。

夜莺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将那个油布包裹递还给林枫：“东西完好。”

林枫接过“礼物”，紧紧抱在怀里，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巨大的成就感交织涌上心头。

接应的车队迅速清理战场，带上林枫三人以及缴获的敌方武器和可能的情报，飞快地撤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回到深层地下安全屋，医疗人员立刻为林枫处理伤口。只是皮外伤，并无大碍。

陈明早已在指挥中心等候，当他看到林枫虽然狼狈但眼神锐利，尤其是当林枫将那个油布包裹郑重放在他面前时，这位一向沉稳的“烛龙”骨干，眼中也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精光。

“这就是……林工留下的‘礼物’？”陈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嗯。”林枫点头，简单叙述了获取的经过和苏倩转述的父亲遗言。

陈明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裹，当那本黑色笔记本和几张影印件呈现在眼前时，他的呼吸明显加重了。他快速翻阅了几页，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也越来越亮。

“原始账本……人员名单……‘暗河’组织……”陈明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猛地一拍桌子，“太好了！这才是真正能钉死‘山鹰’，揭开‘暗河’面纱的铁证！林工……他真是……唉！”

一声叹息，道不尽对那位早已逝去的勇士的敬佩与惋惜。

“立刻！将这份证据与u盘、芯片内容进行最终整合比对！我们要打造一条他们无法挣脱的、铁索连环般的证据链！”陈明对技术组下达了最终指令。

整个安全屋的气氛达到了。所有人员都在为最后的总攻进行着最后的准备。武器保养、情报核实、行动路线推演……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又高效地进行着。

林枫处理完伤口，换上一身干净的作战服，坐在休息区，慢慢啜饮着热水。身体的疲惫逐渐消退，但精神却处于一种奇异的亢奋状态。父亲的身影、雷叔的面容、张扬苏倩的丑恶嘴脸、赵天霸的嚣张、“山鹰”的阴险……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

所有的恩怨，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牺牲，终于要汇聚于一点，迎来最终的爆发。

陈明走了过来，坐在他对面，将一份最终的行动计划简报递给他。

“‘学徒’，不，或许很快就不该这么叫你了。”陈明的语气带着一丝郑重，“你通过了最严苛的考验，证明了你的价值和无畏。总部已经批准，在此次行动后，你将正式成为‘烛龙’的一员，代号……‘青刃’。”

青刃，青色之刃，象征着新生、锐利，以及……复仇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