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镜中之影（1/2）

两个陈明！

一个穿着“烛龙”作战服，神色复杂地站在观察室内；另一个穿着白大褂，背对着玻璃，专注于那充满淡蓝色溶液的容器。

林枫的大脑仿佛被重锤击中，瞬间一片空白，血液冻结，呼吸停滞。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理解能力的极限，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攫住了他。这比面对“暗河”的全息人形更加诡异，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克隆？易容？双胞胎？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技术或现象？

站在观察室内的陈明（以下简称“陈明a”）看着林枫震惊到失语的样子，脸上那复杂的神情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对着玻璃墙做了一个手势。

实验室内的陈明医生（以下简称“陈明b”）似乎接收到了信号，缓缓转过身来。他的面容与陈明a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眼神更加……纯粹，或者说，更加……空洞？那是一种摒弃了大部分情感，只剩下绝对理性和专注的眼神，如同精密仪器上的读数。

陈明b的目光透过单向玻璃，落在林枫身上，没有任何波澜，就像在看一个实验样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枫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死死盯着陈明a，这个一路引导他、也曾并肩作战的负责人。

陈明a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观察室的控制台前，操作了几下。单向玻璃的隔绝效果似乎被调整了，实验室内的声音隐约传了进来，是各种仪器低沉的嗡鸣和陈明b记录数据时清脆的键盘敲击声。

“如你所见。”陈明a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这才是‘烛龙’深层架构的一部分。我们对抗‘暗河’，并不仅仅因为他们是腐败和罪恶，更因为他们所探寻的领域……触及了禁忌，动摇了‘基石’。”

“基石？什么基石？”林枫追问，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容器中那个与自己容貌相似的青年。那青年双目紧闭，表情安详，仿佛只是沉睡，但皮肤透着一种不健康的苍白，胸口随着溶液中气泡的涌动微微起伏。

“生命的基石，存在的基石。”陈明a的语气凝重，“‘暗河’在试图篡改、复制，甚至……‘覆盖’它。而你，林枫，你的‘重生’，你的【未来走势图】，都是这基石不稳定状态下产生的……‘涟漪’。”

林枫的心脏狠狠一抽！“涟漪”？他刻骨铭心的重生，他视为最大依仗的异能，在对方口中，竟然只是某种宏大现象产生的余波？

“那他呢？！”林枫指着容器中的青年，声音压抑着愤怒和一种莫名的恐慌，“他是什么？！我的复制品？！你们‘烛龙’也在干同样的事情？！”

“不，完全不同。”陈明a摇头，眼神锐利起来，“‘暗河’追求的是取代和掌控，是僭越。而我们……是观察，是研究，是试图理解和……修复。”

他指向容器：“他不是你的复制品。严格来说，他和你一样，都是‘基石扰动’的产物。你可以称之为……‘镜像体’，或者，‘可能性残影’。”

可能性残影？林枫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全身。难道这个世界上，还存在无数个“林枫”？或者在某个被抹去的可能性中，他本该是容器中的样子？

“他是怎么来的？你们对他做了什么？”林枫的声音冰冷。

“他的出现是一个意外，或者说，是伴随你的‘重生’而自然析出的‘沉淀物’。”陈明a解释道，“我们发现他时，他处于一种极不稳定的量子叠加状态，意识涣散。这个维生系统，是为了维持他的存在，并研究其稳定态，从而反向推导‘基石扰动’的规律和……‘暗河’可能使用的手段。”

自然析出？沉淀物？林枫感到一阵反胃。他的人生，他的存在，在这些“研究者”眼中，竟然只是某种可以观测和解析的现象？

“所以，你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秘密？所谓的合作、复仇，都只是你们观察‘涟漪’的实验的一部分？”林枫的语气充满了讥讽和怒火。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蒙在鼓里、在舞台上卖力表演的小丑。

陈明a沉默了一下，没有直接否认：“你的复仇是真实的，你铲除赵天霸和‘山鹰’的功绩也是真实的。我们提供了平台和有限的帮助，而你的选择和行动，提供了宝贵的数据。这对我们理解‘暗河’的运作，预判他们的下一步，至关重要。”

有限的帮助？宝贵的数据？林枫几乎要气笑了。雷豹的牺牲，他一次次在生死边缘的挣扎，在对方看来，都只是“宝贵的数据”？！

“那苏倩呢？她的手环，她引我去红星机械厂，也是你们的安排？”

“苏倩是另一个意外变量。”陈明a皱眉，“她的出现，以及她背后的那个‘第三方’，不在我们最初的观测范围内。那个手环的技术很奇特，带有‘暗河’的风格，但又有所不同。我们怀疑，可能存在一个试图在‘烛龙’与‘暗河’之间渔利的、更加隐秘的势力。苏倩是他们抛出的探路石。”

第三方……林枫想起全息人形也提到过“客人不止一位”。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浑。

“现在你们把我引到这里，想做什么？继续观察？还是像对待他一样，把我也变成‘研究样本’？”林枫指着容器，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尽管他知道，在这个看似毫无防备的观察室里，必然隐藏着他无法抗衡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