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困兽犹斗(2/2)

项充、李衮更是悍勇,团牌飞刀、标枪连番掷出,专打敌军头目和弓手,每每出手,必见血光!

“给洒家死开!”鲁智深狂性大发,禅杖舞成一道黑色旋风,所过之处,梁山兵卒如同稻草般被扫飞,硬生生在潮水中撕开一道缺口!

武松则如同定海神针,始终立于阵型最前端,朴刀化作一道道冰冷的闪电,每一刀劈出,必有一名梁山士卒毙命!他眼神冰冷,动作简洁高效,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用敌人的鲜血和尸体,牢牢钉住了阵脚!

然而,梁山人马实在太多了!八千对两千,巨大的兵力差距如同鸿沟。饮马川的锥形阵虽然锋利,但在绝对的数量优势面前,依旧在缓缓被侵蚀,被压缩。阵亡者的鲜血很快染红了坡地上的泥土,残肢断臂随处可见,如同修罗地狱。

“武松哥哥!左翼压力太大,快顶不住了!”曹正浑身浴血,踉跄着跑来汇报,声音带着哭腔。

武松一刀劈翻一名冲来的梁山头目,头也不回,厉声道:“告诉孟康,就算死光,也得给我钉在那里!后退一步者,斩!”

“是!”曹正咬牙,转身冲回左翼。

“武二!这样下去不行!”鲁智深杀到武松身边,禅杖上沾满了红白之物,喘着粗气道,“人马折损太快了!”

武松目光扫过战场,饮马川的阵型已经被压缩了近三分之一,伤亡惨重。而梁山的攻势,依旧一浪高过一浪。宋江在中军旗下,面无表情地看着,显然是想用绝对的实力,将他们活活耗死在这里。

更糟糕的是,北面方向,也隐隐传来了战鼓声和喊杀声!张叔夜的官军主力,到了!虽然被裴宣和樊瑞拼死挡住,但无疑给饮马川本已不堪重负的防线,又加上了千斤重担!

绝境!真正的绝境!

樊瑞在中军,看着步步紧逼的官军和摇摇欲坠的本阵,脸色惨白,握着宝剑的手微微发抖,眼神闪烁不定。他身边的项充、李衮仍在死战,却已显疲态。

“大哥!官军攻势太猛!裴宣那边快顶不住了!”项充回头嘶吼。

樊瑞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回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武松眼中那压抑的血色,终于彻底爆发!他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声震四野,竟将战场上的喊杀声都压了下去!

“宋江!!!”

他不再理会周围的小卒,目光如同两把烧红的烙铁,死死钉在了中军旗下的宋江身上!

“你想耗死我?做梦!”

他猛地回头,对身后仅存的、浑身是血的亲卫吼道:“吹号!锥形阵,锋矢突击!目标——宋江中军!”

“呜——呜呜——!”

凄厉而决绝的牛角号声,陡然响起!

原本处于守势的饮马川残阵,闻令如同受伤的猛兽,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凶悍的反扑!整个锥形阵不再固守,而是猛地向前“刺”了出去!以武松和鲁智深为最锋利的箭镞,不顾两侧袭来的刀枪,不顾身后可能的危险,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油脂,以一种决绝的、一往无前的姿态,直插梁山军阵的心脏——宋江所在的中军!

“保护公明哥哥!”

卢俊义、关胜等人大惊失色,慌忙调集精锐上前阻拦!

但武松此刻已状若疯魔!他体内那股穿越后便存在的、日益躁动的力量,在这一刻被死亡的威胁和滔天的杀意彻底引爆!朴刀挥舞间,竟隐隐带着风雷之声!挡在他面前的梁山头领,竟无一合之敌!不是被一刀劈飞,便是被那恐怖的巨力震得兵器脱手!

鲁智深更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禅杖只管向前猛砸,为武松开路!

“拦住他!快拦住他!”吴用在车辇上惊恐大叫。

宋江看着如同杀神般直冲自己而来的武松,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之色!他身边虽然护卫重重,但在武松那惨烈无比、完全不顾自身伤亡的突击面前,竟显得如此单薄!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武松浑身浴血,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那双血色的瞳孔,已清晰倒映出宋江惊骇的面容!

“宋江!纳命来!”

他怒吼一声,纵身跃起,朴刀带着全身力气,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匹练,向着宋江当头劈下!

这一刀,快!狠!绝!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仇恨、所有的不甘!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决定命运的一刀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