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寒江孤影(1/2)
冷。
刺骨的冷,仿佛连血液都要冻结。
武松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与冰寒中沉浮,只有那遍布全身、如同被无数烧红烙铁同时灼烫的剧痛,提醒着他尚且活着。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块破布,被随意丢弃在某个角落,任由寒意侵蚀,生命力如同指间流沙,一点点消逝。
不……不能死……
一个微弱却执拗的念头,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闪烁着。
他强迫那几乎冻结的思维运转起来,试图调动体内那丝微不可察的暖流。每一次尝试,都如同在刀山火海中跋涉,带来更剧烈的痛苦,但他没有放弃。断骨需要归位,伤口需要凝血,内脏的震荡需要平复……他凭借着一股非人的意志,以及对自身筋骨脏腑近乎本能的了解,开始在这绝境中,进行着最原始、最艰难的自我修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几天。
一丝微弱的光线,刺破了他紧闭的眼睑。
武松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一条眼缝。视线模糊,只能勉强分辨出这是一个低矮、阴暗的空间,像是某个废弃的渔家木屋,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鱼腥味,还有……草药的味道?
他动了动手指,钻心的疼痛传来,但也确认了四肢尚在。他尝试转头,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终于看清了自己所处环境的一角——身下是铺着干草的简陋木榻,身上盖着一件带着河泥气息的破旧蓑衣。屋角有一个熄灭的火塘,旁边散落着一些捣碎的草药残渣。
是谁?
那个戴斗笠的撑船人?
他救了自己,目的何在?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心头,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警惕。在这朝不保夕的境地,任何突如其来的善意,都可能包裹着致命的毒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若非武松五感远超常人,几乎无法察觉。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逆着门外灰蒙蒙的天光,走了进来。他依旧戴着那顶宽大的斗笠,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硬朗、带着风霜之色的下颌。身形不算高大,却给人一种精悍、沉稳如礁石般的感觉。
他手里端着一个粗陶碗,里面是冒着热气的、颜色浑浊的药汁。
见武松睁着眼睛,他脚步顿了顿,似乎并不意外。他将药碗放在武松榻边一个充当桌子的树墩上,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久经风浪的沧桑:
“醒了?能自己喝吗?”
武松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虽然虚弱、却依旧锐利如刀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试图从那斗笠的阴影下,看出些什么。
斗笠人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审视,自顾自地说道:“你伤得很重,骨头断了不少,内脏也移了位。我用草药吊住了你一口气,但能不能活下来,看你的造化。”
武松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得如同破锣:“为……什么……救我?”
斗笠人沉默了一下,走到火塘边,用一根树枝拨弄着灰烬,背对着武松:“路过,顺手。”
“顺手?”武松嘴角扯动,牵动了脸上的伤口,带来一阵刺痛,“断魂崖下,暗流汹涌,芦苇密布……恰好在那个时辰,‘路过’?”
他的质疑毫不掩饰,带着濒危野兽般的警惕与敌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