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末路求存(1/2)

花荣单人独骑,消失在下山的尘烟中,带走了梁山残部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也留下了一片死寂与彷徨。忠义堂前,血腥气混合着绝望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无人去收拾秦明、孙立以及其他战死者的尸骸,也无人去修复破损的营垒。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或坐或立,眼神空洞地望着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望着那高悬却已黯淡无光的“忠义”牌匾。

宋江依旧瘫坐在冰凉的台阶上,额角的血迹已经凝固,与灰败的脸色形成刺目的对比。他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那一道道目光,即便没有责骂,也如同最锋利的针,刺得他体无完肤。他引以为傲的权谋,他苦心经营的“仁义”,在血淋淋的现实和“幽寰”赤裸的威胁面前,彻底沦为了笑话。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活下去,哪怕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中一点点流逝。日头渐高,又缓缓西斜,将残破的梁山泊染上一层凄艳的橘红。

终于,有人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是那个之前脾气火爆、反对求援的头领,他声音干涩,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

“都别杵着了……收拾一下吧。秦明兄弟、孙立兄弟……还有那些战死的弟兄,总不能让他们暴尸于此……”

这话像是打开了某个闸口,幸存的人们终于开始麻木地行动起来。他们默默地抬起同袍的尸体,寻了处还算干净的山坡,开始挖掘墓穴。没有仪式,没有哭声,只有铁锹掘土的沉闷声响和粗重的喘息。每一具尸体被放入土中,都像是在众人的心上又添了一道沉重的枷锁。

宋江也挣扎着站起身,想要帮忙,或者说,想要做点什么来减轻一点内心的煎熬。但他刚拿起一把铁锹,旁边一个正在挖土的老兵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中的鄙夷与排斥,让他如同被烫到一般,讪讪地缩回了手,只能无力地站在一旁,看着众人忙碌。

这一刻,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虽然还活着,虽然名义上还是梁山之主,但实际上,他已经彻底被这个集体剥离了出去。他成了一个孤家寡人,一个被所有人唾弃的、多余的符号。

当最后一座坟茔堆起,天色已然完全暗了下来。没有立碑,只在坟前插了些简陋的木牌。夜风吹过新翻的泥土,带着呜咽之声,仿佛无数亡魂在低语。

众人围坐在几堆勉强生起的篝火旁,沉默地啃着干粮。火光跳跃,映照着一张张麻木、疲惫而又充满警惕的脸。他们不再谈论未来,不再抱怨过去,只是本能地维持着生存。

宋江独自坐在远离篝火的阴影里,蜷缩着身体,感到前所未有的寒冷与孤独。他竖起耳朵,捕捉着山下的任何一丝动静,既是期盼花荣归来带来好消息,又恐惧那可能是黑甲兵卷土重来的马蹄声。每一次风吹草动,都让他如同惊弓之鸟,浑身一颤。

这种等待,是一种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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