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祭祖风波(2/2)
程铮一咬牙,豁出去了般。
“爷奶说……说二叔才是家里顶要紧的根苗,祭祖必须得有他在场主持才算数!还说……还说我们要是等不及,不耐烦等,不祭祖直接走也行……反正,不差我们这一炷香。”
这话一出,程守业的脸色瞬间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其他人也都变了脸色,坟前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连风都似是滞住了。
半晌后,程守业重重叹了口气,胸腔里的火气似是被一股无奈浇灭了大半。
他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别人要怎么样,我管不着,也没那个心力去管。咱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对得起祖宗,问心无愧就够了。”
“既然他们不来,那咱们便不等了,直接开始吧,可不能误了吉时,怠慢了列祖列宗。”
说罢,他不再犹豫,上前一步,用火折子点燃了香烛,橘红的火苗跳动起来,映亮了他棱角分明的、严肃的侧脸。
青色的烟线袅袅升起,笔直地汇入清明澄澈的空气里。
程守业领着全家老小行三叩九拜礼,口中沉声祷告:“列祖列宗在上,今逢清明,子孙来祭,愿您护佑咱家今年麦黍满仓,人畜平安。”
祭祀完毕,他将那根新折的、犹自滴着清晨翠意的柳枝,稳稳地插在坟头。
流程至此,便算走完了。
结束祭祖,按着清明习俗,本该一家人去田间地头踏青,折柳嬉春。
可程守业却只朝众人摆了摆手,说自己还有些活计要回去收拾,便拎着空竹篮独自往村路走去。
程穗宁站在原地,望着父亲那在春日阳光下显得有些孤单、甚至微微佝偻的背影,心头蓦地一酸。
原来不管活到多大年纪,原生家庭带来的委屈和无奈,都是难轻易释怀的。
程穗宁望着那道背影渐渐走远,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关于爷爷家的那些零碎记忆。
她的爷爷叫程国洪,奶奶名孙桂秋,夫妻俩就生了两个儿子,长子便是她爹程守业,次子则是那位今日赖床的程天赐。
按常理说,长子踏实能干,本该最得父母倚重,可程守业打小就没受过多少待见。
甚至在程守业年岁稍长,饭量见涨时,只因为多吃了一碗饭,就引来他们的打骂,最后更以“吃穷家里”为由,被赶出家门。
后来程守业自己搭了间茅草屋,凭着一双手开荒种地,一点点攒下家底,才娶了亲、成了家,熬出如今这几分安稳日子。
程国洪与孙桂秋这对父母,平日对长子一家不闻不问,每逢家中缺粮短钱,或是次子又惹了麻烦需要填补时,却总能“适时”想起这个被他们赶出去的儿子。
程守业稍有犹豫或推拒,他们便撒泼打滚,拿养育之恩来压他。这么些年来,程守业没少在这上头受委屈、添烦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