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碎碎念:大唐破案F4》(2/2)

“城西布庄的少东家,姓李,听说脾气不大好,三天前还因为布庄账目不对,把账房先生骂哭了。”周明答得飞快。

“赵虎,去查查张屠户家大女儿的嫁妆单子,特别是胭脂水粉这些,有没有这盒‘醉春红’。”

“得嘞!”赵虎刚要跑,又被沈砚之叫住。

“顺便问问,张屠户家是不是有个常年在外的儿子。”

赵虎愣了愣,还是应声跑了。苏卿卿正用小铲子轻轻扒开坟头的土,闻言抬头:“沈大人觉得这坟有问题?”

“你闻这土。”沈砚之示意她凑近,“除了土腥味,还有点酒糟味。”

苏卿卿嗅了嗅,眼睛一亮:“还真是!而且这土底下好像是空的……”她手下用力,“咔哒”一声,居然铲到了块木板。

周明推了推眼镜,突然“啊”了一声:“张屠户家隔壁就是王酒坊,上个月他们家地窖塌了半边,埋了不少新酿的米酒,当时还请了人来修,花了三两银子。”

苏卿卿已经把木板撬开了个缝,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突然笑出声:“沈大人,这里面没尸体,倒是有个醉醺醺的大男人,怀里还揣着支毛笔。”

第四章 胭脂案里的糊涂账

木板被彻底掀开时,里头果然蜷着个中年男人,满身酒气,嘴角还挂着口水,怀里紧紧攥着支狼毫笔,正是布庄的账房先生。

赵虎把人拎出来时,他还迷迷糊糊地嘟囔:“别抢……这笔是李掌柜赏的……”

苏卿卿捡起从他怀里掉出来的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半块松烟墨,还有张揉皱的药方。她扫了眼药方,乐了:“这是治……呃,肾虚的方子,药材铺的章盖在右下角,是城东的‘回春堂’。”

周明凑过来一看,点点头:“回春堂的账我看过,这个月初三,布庄的李掌柜去抓过同样的药,记在‘杂费’里,不过他当天还买了两盒‘醉春红’,记在‘内眷用度’里。”

沈砚之看着那账房先生,突然问:“张屠户的女儿,是不是左手食指有道疤?”

赵虎刚把人泼醒,闻言接口:“对啊!刚才去问的时候,张屠户他婆娘说,他女儿小时候被菜刀划的,疤还挺明显。”

账房先生这时总算清醒了,一看周围的阵仗,腿一软就跪了:“大人饶命!小的不是故意的!都是李掌柜逼我的!”

原来,李掌柜娶了张屠户的女儿后,才发现她是个假才女——当初相亲时,张家为了抬高彩礼,让识字的账房先生替她写了几封情书,谎称她精通诗词。婚后李掌柜总让她研墨写字,她怕露馅,天天愁得掉眼泪,只好偷偷找账房先生帮忙。

“前儿个李掌柜要去赴宴,让少夫人写幅字当贺礼,少夫人急得直哭,”账房先生抹着汗,“小的一时糊涂,就想了个辙——半夜偷偷把写好的字藏到乱葬岗,想让她‘碰巧’找到,就说是捡的。”

苏卿卿晃了晃手里的胭脂盒:“那这胭脂呢?还有哭声?”

“胭脂是少夫人的,”账房先生脸涨得通红,“她怕我一个人去害怕,就把胭脂盒给我,说‘鬼怕阳气重的东西,胭脂是女人用的,带着能壮胆’。至于哭声……那是小的喝多了,想起自己没成亲,一时心酸哭的……”

众人:“……”

赵虎按着额头:“合着折腾半天,就是个代写情书露馅的事?那你往坟里藏啥不好,非要藏字?还揣着毛笔和墨?”

“小的想着,假装是哪个文人埋的手稿……”账房先生欲哭无泪,“谁知道喝多了,自己钻进去睡着了。”

周明这时突然翻到一页账:“哦对了,李掌柜买的两盒‘醉春红’,一盒给了少夫人,另一盒送了城西的柳姑娘——就是他外室,住在翠柳巷三号,上个月刚给他生了个儿子。”

沈砚之看向账房先生:“李掌柜的药,是给谁吃的?”

账房先生眼神躲闪:“是……是给柳姑娘的丫鬟补身子的……”

苏卿卿突然笑出声:“沈大人你看,他袖口沾了点胭脂沫,颜色和‘醉春红’一样,不过比少夫人那盒多了点桂花味——柳姑娘院里是不是种着桂花树?”

周明点头:“翠柳巷三号的院子,上个月买了棵桂花树,花了二两银子,记在李掌柜的‘私人开销’里。”

沈砚之揉了揉眉心,看着眼前这团被胭脂、药方和假情书搅成一锅粥的糊涂账,突然觉得那只被剪死的耗子案子简直清爽得可爱。

“赵虎,”他叹了口气,“把人带回大理寺,顺便去翠柳巷问问柳姑娘,她的胭脂盒是不是少了半盒。”

赵虎拎着账房先生要走,那人突然喊:“大人!小的还有话说!李掌柜的字其实是他自己写的!他故意装成文盲,就是为了让少夫人依赖他!”

苏卿卿蹲下身,把那半盒胭脂埋回土里,拍了拍手上的灰:“沈大人,你说这案子算不算破了?”

沈砚之看着远处赵虎追账房先生的背影——那人不知说了句什么,赵虎居然笑得直拍大腿,差点把人扔地上。他转头看向苏卿卿,夕阳正好落在她发梢,镀了层金边。

“算吧,”他嘴角弯了弯,“至少弄明白了,乱葬岗的哭声,不如账房先生的酒量吓人。”

周明合上账本,慢悠悠地说:“那我们现在去吃点什么?张屠户家的肉包子今早打八折,不过他偷偷往肉馅里掺了昨天的剩菜,账本上记着‘处理剩肉,节省两文’。”

苏卿卿眼睛一亮:“那去吃城西的胡辣汤吧!我听说老板昨天宰了头羊,汤里能捞出整块肉!”

沈砚之看着三人已经往前走了老远,无奈地摇摇头,快步跟了上去。风又吹过乱葬岗,那座空坟的木板被吹得“啪嗒”响,像是谁在里头叹了口气——大概是在可惜那半盒没派上用场的“醉春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