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上郡烽烟(1/2)

廷尉府的密探快马加鞭赶到函谷关时,劫粮案,的现场早已被雨水冲刷得面目全非。只有道旁,那棵被劈断的老槐树下,还残留着几,星暗红的血渍,混在泥泞里像块凝固的伤疤。

“大人,这是在附近山谷里找到的。”一个密探捧着块破碎的麻布上前,布面上绣着半朵残缺的栀子花——那是咸阳宫内侍省特有的纹样。廷尉大人眉头紧锁,盯着那半朵残缺的栀子花,心中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他深知,内侍省的人出现在劫粮案现场,此事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继续查,看看这内侍省的人为何会出现在此地,与劫粮案又有何关联。”廷尉大人沉声下令。

密探们领命而去,而廷尉大人则陷入了沉思。他回想起近日来朝堂上的暗流涌动,各方势力明争暗斗,莫非这劫粮案背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就在这时,又有密探来报,在不远处的山洞中发现了几具尸体,身上的服饰也是内侍省的。廷尉大人立刻赶到山洞,仔细查看尸体,发现他们死状惨烈,显然是被高手所杀。

这一连串的发现,让廷尉大人意识到,这劫粮案背后的水很深,他必须小心谨慎,才能揭开这背后的真相。

廷尉蹲下身,指尖捻起麻布残片。雨水打湿了他的官袍,可他浑然不觉,只盯着那半朵栀子花出神。赵高掌管内侍省多年,这宫里的宦官谁不是他的眼线?用内侍省的人劫朝廷的粮,这阉人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沿着官道往东北追,”廷尉猛地站起身,雨水顺着他的胡须滴落,“告诉关卡,但凡见过二十辆以上粮车同行的,不论身份,先扣下来!”

密探领命而去,马蹄声在雨幕中渐远。廷尉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忽然想起今早朝会时,胡亥那双眼——平静得像深潭,却藏着能掀翻巨浪的力道。他忽然明白,这案子查下去,怕是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了。

咸阳宫的书房里,胡亥正对着一幅长城舆图发呆。舆图上用朱砂标着三十六个烽燧的位置,从辽东一直延伸到临洮,像条蜿蜒的赤龙。可他知道,这条赤龙眼下正饿得嗷嗷叫——蒙恬的军报说得明白,边军存粮只剩三日,再等不到补给,怕是要出哗变了。

“陛下,李丞相求见。”内侍在门口禀报。

胡亥头也没抬:“让他进来。”

李斯走进来时,手里捧着个锦盒,脸色比外面的天气还要阴沉。他将锦盒放在案上,打开的瞬间,里面露出半枚虎符,断裂处还沾着些干燥的血痕。

“这是廷尉刚派人送来的。”李斯的声音带着沙哑,“在劫粮贼的尸身上找到的,是调遣关中卫尉军的虎符。”

胡亥拿起虎符,冰凉的青铜触感刺得指尖发麻。卫尉军是负责咸阳城防的精锐,虎符由皇帝与卫尉各执一半,没有他的旨意,谁能调动?

“卫尉何在?”胡亥的声音冷得像冰。

“卫尉……昨日称病在家,至今未上朝。”李斯的喉结动了动,“老臣已让人去查,据说卫尉府昨夜有马车出城,往骊山方向去了。”

胡亥将虎符重重拍在案上,震得砚台里的墨汁溅出几滴,落在舆图的“上郡”二字上,晕开一片漆黑。

骊山。又是骊山。

他忽然想起那个被释放的老刑徒,想起那些在工地上挣扎的身影。赵高把卫尉藏去那里,是觉得他不敢动骊山的人?还是觉得,只要牵扯到先帝的陵墓,他就会投鼠忌器?

“传朕的旨意。”胡亥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命廷尉率两千羽林军,即刻包围骊山工地,挖地三尺也要把卫尉找出来。若有人阻拦,不论身份,格杀勿论!”

李斯猛地抬头:“陛下,骊山有先帝陵寝,动兵怕是……”

“先帝要是泉下有知,知道有人用他的陵寝藏污纳垢,只会亲手劈了那奸贼!”胡亥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李斯,你辅佐先帝多年,该知道大秦的法度,比陵寝里的石头硬得多!”

李斯看着眼前的少年,忽然觉得陌生。这哪里还是那个需要他提点的新帝?分明是个比始皇帝还要果决的君主。他躬身领命,转身时,衣角扫过案上的舆图,将那片晕开的墨痕带向更远的地方。

骊山的雨下得更大了。工地上的刑徒们都躲在临时工棚里,看着外面灰蒙蒙的雨幕发呆。老刑徒缩在角落,怀里揣着胡亥赏赐的那半块粟米饼,饼早就凉透了,可他还是舍不得吃。

“听说了吗?刚才有羽林军过去了,往最里面的墓室方向去了。”一个年轻刑徒压低声音,“好像在找什么大人物。”

老刑徒浑浊的眼睛动了动。最里面的墓室是给始皇帝守陵的禁区,除了赵高的心腹,谁也不许靠近。难不成是……

他正想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兵器碰撞的脆响。工棚里的人都吓得缩起脖子,只有老刑徒慢慢站起身,拄着根木杖往外走。

雨幕中,几十个羽林军正围着一间石屋厮杀。石屋门口躺着几具尸体,都是守陵的卫兵,他们的腰间都挂着内侍省的腰牌。羽林军的首领正是廷尉,他手里举着剑,剑锋上的雨水混着血珠滴落。

“卫尉,你再不出来,这石屋就被拆了!”廷尉的吼声在雨里炸开。

石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卫尉从里面走出来,身上的官袍沾满泥泞,脸色惨白如纸。他身后跟着两个宦官,正是赵高的心腹。

“廷尉大人,何必动怒?”卫尉强装镇定,“本官只是来给先帝上香,顺便……”

“顺便劫了送往长城的粮草?”廷尉冷笑一声,剑尖直指卫尉的咽喉,“卫尉大人,你可知私劫军粮是灭族之罪?”

卫尉的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不是我!是赵高!是他逼我的!他说只要扣下粮草,蒙恬必反,到时候……”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一声惨叫打断。一个宦官突然拔出匕首,刺进了卫尉的后心。羽林军立刻上前将宦官制服,可卫尉已经断了气,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廷尉看着卫尉的尸体,眉头皱得更紧了。死无对证,这正是赵高想要的结果。

“把这两个宦官带回廷尉府,严加审讯。”廷尉对手下吩咐道,“另外,搜石屋,一寸都别放过!”

士兵们冲进石屋,很快就有了发现。一个士兵捧着个铁盒跑出来,盒子里装着几十枚腰牌,都是各地郡守的信物。最底下压着一封密信,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却是赵高的笔迹,写着“待粮草劫案坐实蒙恬,便令郡守起兵响应”。

廷尉捏着密信,指节泛白。这阉人竟是想借刀杀人,一箭双雕!既除掉蒙恬,又能掌控地方兵权,好狠毒的心思!

“立刻把密信送回咸阳,交给陛下!”廷尉将密信递给亲卫,“告诉陛下,老臣在骊山再搜搜,说不定还有更大的惊喜。”

亲卫领命,快马消失在雨幕中。廷尉望着咸阳的方向,忽然觉得这雨,怕是要下到天翻地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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