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雪域新禾(2/2)

夏日的雅鲁藏布江两岸,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吐蕃人学着用铁犁耕地,虽然起初掌握不好平衡,常常摔得满身泥,但没人叫苦。妇女们则跟着水工的妻子学纺线,她们用当地的羊毛和大秦的纺车,织出的毛布又厚又暖。悉诺逻的妹妹卓玛最聪明,很快就学会了用提花机织出带稻穗图案的毛布,老周特意把这布送了块回咸阳,让陛下看看吐蕃人的手艺。

秋收时节到来时,整个吐蕃都沸腾了。金灿灿的稻穗压弯了稻秆,每亩产量竟达两石,比青稞高出一倍还多。松赞干布亲自开镰收割,当第一把稻谷脱粒时,他捧着饱满的米粒,激动得眼泪直流:“大秦的仙稻!大秦的仙稻啊!”牧民们围着稻堆跳起锅庄舞,嘴里唱着新编的歌谣:“汉地的使者,带来金种子;雪山的融水,浇出好粮食。”

老周让人将新米装袋,一部分留给吐蕃人做种子,一部分作为贡品送回咸阳。松赞干布还特意选了五十匹最好的战马、二十颗大宝石,让悉诺逻再次出使大秦,表达感激之情。“告诉陛下,”赞普握着悉诺逻的手,“吐蕃愿意永远做大秦的属国,年年进贡,岁岁来朝!”

悉诺逻的使团出发时,带上了特殊的礼物——用新收的稻米做的糌粑,用羊毛织的秦式锦缎,还有木雅画的《高原稻作图》。图上画着雪山、河流、水车和稻田,旁边用秦话写着:“吐蕃有稻,皆赖大秦。”老周送他们到逻些城外,将改良后的水车图纸交给悉诺逻:“这是郑国大人新设计的‘牦牛水车’,不用人力,靠牦牛拉动就能引水,你们试试。”

使团沿着来时的路返回,沿途的景象已大不相同。祁连山脚下的羌族部落开垦出了梯田,陇西郡的驿站里摆着新收的豌豆——那是用吐蕃交换的种子种出来的。进入关中平原时,正赶上秋收后的集市,农夫们在市集上交换农具和种子,一个卖陶罐的老汉指着吐蕃使团的旗帜说:“那是从雪域来的客人,听说他们种出了大秦的稻子!”

抵达咸阳时,胡亥正在四方馆查看西域学子的功课。听闻悉诺逻到来,立刻让人请进宫中。当悉诺逻献上新米和《高原稻作图》时,胡亥高兴得亲手剥开一颗稻米:“好东西!比瀛洲的稻米更饱满!”他让人将稻米送去御膳房,做成米饭赏赐给百官,又指着图纸上的水车问:“这牦牛拉的水车好用吗?”

“好用!”悉诺逻激动地说,“不用人推,牦牛自己就能拉,一天能浇百亩田!赞普让我求陛下再多派些水工去吐蕃,我们想在澜沧江两岸也种上稻子。”他从行囊里掏出块晶莹的绿宝石,“这是赞普给郑国大人的谢礼,说要学更多造水车的本事。”

胡亥让人将宝石送给郑国,转身对李斯说:“看来高原种稻的法子成了。传旨下去,让大司农再选二十名水工,带上新的稻种和农具,跟着悉诺逻回去。另外,在吐蕃设‘宣抚司’,派懂农桑的官吏去协助他们,教他们修水渠、建粮仓。”

李斯躬身应道:“老臣这就去办。对了陛下,西域都护府送来消息,张骞都尉在龟兹建成了十二座水库,今年的粮食够西域都护府吃三年了!”他递上张骞的奏报,上面还附着幅龟兹梯田的画像,画里的农夫正用水车灌溉,田埂上插着大秦的旗帜。

正说着,郑国捧着个新物件进来:“陛下请看!老臣新造的‘水转连磨’!一盘水能带动五盘磨,一天能磨百石粮食,在高原也能用!”他展开图纸,上面画着复杂的齿轮结构,“吐蕃人要是学会这个,就不用费劲舂米了。”

胡亥看着图纸,忽然对悉诺逻说:“你们吐蕃有好马,我们有好技术,不如这样——大秦派工匠教你们造水车、水磨,你们派牧民教我们养战马,如何?”悉诺逻连忙点头:“赞普早就说了,只要陛下需要,吐蕃的战马随便挑!”

当天的晚膳,御膳房做了道“雪域稻香饭”,用吐蕃新米和西域的葡萄干、核桃一起蒸煮,香气飘满宫殿。胡亥让内侍给四方馆的学子们也送去些,特意叮嘱要给吐蕃来的学子多盛一碗。“让他们知道,”胡亥对李斯说,“大秦的饭桌,永远为愿意学本事、求上进的人敞开。”

夜里,悉诺逻住在四方馆,隔壁就是来自龟兹的学子。那学子正对着油灯临摹《农桑要术》,见悉诺逻进来,笑着用秦话打招呼:“我听说你们种出了稻子?真厉害!”悉诺逻骄傲地掏出木雅画的《高原稻作图》:“你看,我们的稻田在雪山下,可好看了!”两个不同民族的少年凑在一起,借着灯光研究起水稻种植的法子,窗外的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柔得像春江水。

三个月后,第二批水工带着“水转连磨”图纸和新稻种离开咸阳。临行前,悉诺逻特意带着他们去看四方馆里的吐蕃学子——这些孩子已经能用秦话背诵《泛胜之书》,有的甚至开始学习算学,打算回去教族人丈量土地。“他们都是吐蕃的希望,”悉诺逻对老周说,“就像那些稻种,总有一天会成长为参天大树。”

车队翻越祁连山时,正赶上第一场冬雪。老周看着远处雪地里忙碌的身影——那是吐蕃人在修建从逻些城到雅鲁藏布江的驰道,用的是大秦传来的夯土技术。悉诺逻指着驰道尽头说:“明年春天,这条道就能通马车了,到时候稻种和农具三天就能从逻些城送到河谷。”

雪地里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木雅骑着匹枣红马飞奔而来,手里举着个羊皮袋:“周工!赞普让我送新米来!”他打开袋子,里面的稻米比上次更饱满,“今年冬天暖和,我们用温室育出了新秧苗,明年能种两季稻子!”

老周抓出一把稻米,在雪地里摊开。米粒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像撒了一地的珍珠。他忽然想起离开咸阳时,胡亥陛下说的那句话:“土地不分东西,人心不分南北,只要有粮吃、有衣穿,天下百姓就能像一家人一样。”此刻看着漫天飞雪里的新米,看着远处正在修驰道的吐蕃人,看着身边努力学秦话的木雅,老周觉得,陛下说的那一天,正在慢慢到来。

车队继续前行,车轮碾过积雪的声音,和远处传来的凿石声、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在雪山间回荡。悉诺逻勒住马,回头望了眼来路,又望向逻些城的方向,忽然用秦话高声喊道:“雪山长青,稻禾常绿!”

老周跟着喊道:“大秦吐蕃,永为兄弟!”

声音在雪山间久久回响,惊起一群飞鸟,它们掠过白雪覆盖的山巅,飞向那片正在孕育新希望的雪域高原。那里,金色的稻穗将在来年的春风里再次生长,就像大秦与吐蕃之间的情谊,在岁月的浇灌下,愈发深厚绵长。而那些穿梭在雪山与平原之间的使者、水工、学子,就像一粒粒饱满的种子,将文明与希望,播撒到了每一片渴望生长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