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稳岭(1/2)
第二十一章 稻种越葱岭
窗外的月光已染上初冬的清寒,老周的书房里却暖意融融。案头堆着刚从波斯传来的文书,羊皮纸边缘还带着驼队跋涉的风尘,上面用波斯文和汉文对照写着:“愿大秦农法如东风,吹绿波斯高原。”木雅端着刚沏好的热茶走进来,见老周正对着地图凝神,轻声道:“先生,波斯使者已经在驿馆等了三天,说要亲眼看着稻种装车才肯放心。”
老周抬头揉了揉眉心,案上的地图已被红笔标注得密密麻麻:从逻些城到波斯的路线被分成二十七段,每段都标着水源、驿站和适合播种的节气。“让使者再宽限两日,”他指着地图上葱岭的位置,“这处海拔三千里,稻种得用棉絮裹三层,还要配上抗寒的药剂,一点都马虎不得。”木雅凑近一看,只见葱岭山脉被画成锯齿状,旁边小字写着“三月飘雪,需备暖棚育苗法”。
正说着,悉诺逻抱着一卷棉布闯进来,棉布上用金线绣着稻穗缠葡萄的图案,穗粒饱满,藤蔓蜿蜒。“先生您看!织锦坊赶制的‘丝路嘉禾图’,波斯使者见了肯定喜欢!”他指着图案交汇处,“这稻穗用的是关中粳稻样式,葡萄是西域品种,金线是吐蕃的鎏金工艺,三种手艺合在一块,才配得上咱们的稻种!”老周伸手抚摸,金线微凉,棉线柔软,果然是巧夺天工。
忽闻院外传来马蹄声,达布带着儿子骑马赶来,少年怀里抱着个陶罐,罐口飘出炒麦的香气。“周工,俺们部落新炒的青稞麦,给波斯客人尝尝!”达布黝黑的脸上沾着麦糠,“俺儿子说要跟您去波斯,他学会了轧棉车手艺,想教波斯人种棉花!”少年立刻捧着陶罐上前:“先生,俺把《棉田管理要诀》背熟了,还画了水车图纸,您带上俺吧!”
老周看着少年亮晶晶的眼睛,想起他当年在棉田捡棉桃的模样,不禁笑道:“好小子,这次就带你去!不过得先通过考核——说说葱岭北麓种棉花要注意啥?”少年立刻站直身子:“回先生,葱岭北麓风沙大,得先修防风障,用胡杨树枝编篱笆;土壤偏碱,要提前泡田洗盐,还得混着羊粪施肥!”达布在一旁骄傲地拍着胸脯:“这都是俺们试验三年才得的法子!”
三日后,送稻种的商队在逻些城外集结。五十辆马车排成长龙,车头插着绣有稻穗图案的幡旗,车厢上用汉文、吐蕃文、波斯文写着“天下农桑一家亲”。第一辆马车上,“丝路嘉禾图”棉布铺在最上层,下面码着三层稻种箱,每层都垫着防潮的羊毛毡。波斯使者骑着白骆驼赶来,看到这阵仗,翻身下马对着老周深深鞠躬:“周工如此用心,波斯上下必当铭记!”
老周指着车队旁的暖棚模型:“这些稻种分早熟、耐寒、高产三类,每种都配了种植图谱。暖棚用的是吐蕃牦牛毛毡,能抗住葱岭的风雪;这是改良的曲辕犁,犁尖加了波斯的陨铁,耕石头地都不卷刃。”他转身对农技生们叮嘱:“过葱岭时每日测气温,低于五度就停行,稻种受冻就完了。”
出发那日,逻些城百姓夹道相送。达布带着族人吹奏着牛角号,农桑学院的学生们举着“农桑通四海”的木牌,赞普松赞干布亲自送来一面锦旗,上面绣着“稻穗连万里”五个大字。“周工此去,不仅送稻种,更是送和平,”松赞干布握紧老周的手,“我已传令沿途部落,全力保障商队供给,让大秦的农法在波斯开花结果!”
商队沿着雅鲁藏布江西行,起初的路段一片繁忙。田埂上的农夫见到插着稻穗幡旗的马车,都停下农活拱手致意。路过达布部落时,少年的母亲追出老远,塞来一包炒棉籽:“让波斯人也尝尝咱们的棉籽,香着呢!”少年红着眼眶挥手,直到部落的石屋变成小点才转过身,把棉籽小心翼翼地放进种子箱。
进入西域地界,风沙渐渐大了起来。路边的驿站都按老周的嘱咐修了防风墙,驿卒们早早烧好了热茶,还备着驱寒的姜汤。“周工,前面就是塔克拉玛干沙漠,”向导指着远处起伏的沙丘,“最近起了沙暴,商队都不敢走,要不要等几日?”老周掀开稻种箱查看,见棉絮防潮效果甚好,果断道:“继续走,趁沙暴间隙赶路,夜里在驿站检修种子。”
夜晚宿在沙漠驿站,老周和农技生们围着油灯检查稻种。木雅发现有箱耐旱稻种的棉絮微微受潮,立刻用火盆烘干:“先生您看,这箱稻种外壳有点发暗,得单独标记,到波斯后先试种。”少年则在一旁记录:“沙漠路段,稻种箱湿度上升两成,需增加通风孔。”老周点头:“把这点记进《远行农物养护要诀》,以后送种子过沙漠就有经验了。”
行至葱岭脚下,气温骤降。清晨打开车厢,稻种箱上结了层薄霜。波斯使者急得直搓手:“周工,这稻种会不会冻坏?”老周却不慌不忙取出温度计——这是他从关中带来的铜制仪器,管内水银柱指着冰点:“没冻实,生火升温!”农技生们立刻支起帐篷,用吐蕃铁炉供暖,又把稻种箱摆在火炉旁慢慢解冻,直到水银柱回升到五度才继续赶路。
翻越葱岭时,道路变得崎岖难行。马车在结冰的山路上打滑,农技生们就用铁锹铲冰,铺上稻草防滑。少年牵着马在前开路,忽然脚下一滑摔进雪坑,怀里的种子图谱却紧紧护在胸前。老周急忙把他拉上来,见图谱毫发无损,赞许道:“好样的!这些图谱比金银还贵重。”少年抹了把脸上的雪:“先生说过,图谱里的字是天下人的饭碗,不能丢!”
在葱岭主峰的驿站休整时,老周发现几袋稻种发芽了。原来驿站取暖的火盆离稻种箱太近,温度过高催醒了种子。他立刻让人把发芽的稻种分开,装进铺着湿润棉絮的木箱:“这些不能再长途运输了,就在这驿站试种!”他教驿卒们搭建暖棚,用羊粪当肥料,又在雪地里开辟出小块田地:“等我们从波斯回来,就能吃到葱岭种的新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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