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又一年末(2/2)
张既白笑,“杰仑,恭喜你。这是你应得的。”
“应得个屁!”
周杰仑难得爆粗口,“没有你,这部电影根本拍不出来。既白,你真的该来的。他们都在问,张既白怎么没来?”
“就说我在忙新电影。”
张既白说,“杰仑,好好享受这一刻。这也是你的电影,你的荣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周杰纶哽咽的声音:“兄弟,感恩啦!真的,谢你喔!”
“兄弟之间,不说这些。”
张既白说,“等你来平京,我们好好庆祝。”
挂断电话,张既白继续工作。桌上摊开着《合伙人》的分镜稿,他已经修改了第七遍。每一个镜头,每一处转场,都要精益求精。
顾含端来热茶,轻声说:“哥哥,有时候我觉得你活得太清醒了。清醒得让人心疼。”
“清醒不好吗?”
张既白接过茶,“这个行业太容易让人迷失。奖项、票房、名声……太多诱惑。清醒一点,才能走得更远。”
“可是你会累。”
“累是常态。”
张既白喝了一口茶,“但做自己喜欢的事,累也值得。”
......
十二月的最后一周,托比·奥利佛从悉尼飞抵平京。张既白亲自去机场接他。
几年不见,两人热情拥抱。托比背着一个巨大的摄影包,风尘仆仆但精神抖擞。
“导演!平京,我又回来了!”
托比环顾首都国际机场,“变化真大!”
“华夏每天都在变化。”
张既白帮他拿行李,“就像我们的电影,要拍的就是这种变化。”
回城区的车上,托比迫不及待地开始讨论工作。
“导演,我有几个视觉想法。我认为八十年代的华夏,光线柔和,色彩饱和度低,有一种质朴的美感。还有九十年代的都市,开始有了冷峻的金属感。新世纪就更不用说了,到处都是玻璃幕墙,光线锐利……”
他滔滔不绝,张既白认真听着,不时提出意见。两人就像多年前拍《独自等待》时一样,一谈到电影就停不下来。
到达798工坊时,韩延已经等在门口。三人在《独自等待》时就开始共事,所以互相打招呼时,都不怎么见外。
招呼完,三人走进工坊。演员们正在排练,看到托比,都围了过来。
王渤曾来《独自等待》探班时,在片场见过托比,两人热情拥抱。
“托比!好久不见!胡子留起来了啊!”
王渤拍着托比的肩。
“王!你还是这么幽默!”
托比笑道:“这次我们总算是可以正式合作一次了!”
张既白看着这一幕,心中欣慰。这就是他想要的团队氛围,那就是专业、热情、互相尊重。
下午,张既白召集主创开会。托比、韩延、张东升、何季平、孙立、林杰……所有核心成员都到了。
这是《合伙人》团队的第一次全员会议。
张既白站在白板前,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各位,从今天起,《合伙人》的核心团队就正式成立了。在座的有老朋友,也有新朋友。但无论新老,我希望大家都能为一个共同的目标努力,那就是拍出一部好电影。”
他转身在白板上写下电影的几个关键词,有时代、友谊、梦想、变迁。
“《合伙人》要讲的是什么?”
张既白自问自答,“是三个年轻人三十年的故事,是一个国家三十年的变迁,是我们每个人心中都有的那个关于梦想和友谊的命题。”
他环视众人。
“这不是一部容易拍的电影。时间跨度大,场景变化多,人物关系复杂。但正是这种挑战,让我们聚在这里。如果只是为了拍一部简单的商业片,我们不需要这么折腾。”
托比点头:“导演说得对。这部电影的视觉挑战很大,但正是这种挑战让我兴奋。”
韩延也说:“作为执行导演,我会尽全力保证拍摄顺利进行。但我更想说的是,能参与这样一部有意义的电影,是我的荣幸。”
张东升推了推眼镜:“剧本还在微调。我和何老师每天都在琢磨,怎么让人物更立体,让时代感更真实。”
何季平微笑:“苏梅这个角色,我和顾含讨论了很多次。那个年代的知识女性,有自己的追求和挣扎,这种复杂性很有挑战,但也很有魅力。”
孙立则展示着场景设计图。
“我们在还原三个时代的环境上下足了功夫。八十年代的大学宿舍,九十年代的办公室,新世纪的创业园区……每一个细节都要经得起推敲。”
林杰汇报演员训练情况。
“王渤老师已经去汾阳体验生活回来了,他带来了很多当地的照片和录音。段亦宏老师在研究八十年代知识分子的家庭背景,陈柏林老师的普通话进步很大,基本听不出东岛口音了。”
听着这些汇报,张既白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团队的力量,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全力以赴。
“离正式开机还有两周。”
张既白最后说,“这两周,我们要完成所有前期准备。视觉测试、服装试装、场景验收、技术排练……每一个环节都不能马虎。”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
“我知道外面很热闹,颁奖季,华艺上市,资本狂欢。但在这个工坊里,我们只做一件事,那就是把电影拍好。外面的喧嚣与我们无关,我们要的是沉下心来,打磨每一个细节。”
“因为电影不是快餐,是时间的艺术。我们今天付出的每一分努力,都会在银幕上呈现。观众可能不知道某个镜头拍了多少遍,某个场景改了多少稿,但他们会感受到电影的质感,感受到我们的诚意。”
会议结束后,张既白和托比、韩延留下来讨论视觉测试的方案。
托比已经列出了几十个需要测试的场景,有八十年代大学教室的光线,九十年代办公室的色调,新世纪玻璃幕墙的反光等等,每一个都要反复试验,找到最合适的表现方式。
“导演,我建议我们不仅测试摄影,还要测试服化道的配合。”
托比说,“不同的年代,不同的面料在镜头下的效果不同。还有演员的妆容,年轻时期和中年时期要有自然过渡。”
“对。”
韩延补充,“执行层面,我们要测试拍摄效率。有些复杂的场景,可能要设计特殊的拍摄方案。比如成东青公司上市那场戏,可能要在证券交易所实拍,需要提前协调。”
三人一直讨论到深夜。离开工坊时,已是凌晨一点。
平京的冬夜寒冷刺骨,但张既白心里火热。团队成型了,目标明确了,接下来就是全力以赴的冲刺。
坐进车里,他给顾含发了条信息:“刚结束,马上回。”
今天,顾含没跟项目组的演员一起排戏,她刚好有事,提早回夏家胡同的家里了。
顾含很快回复:“饭在锅里热着,汤在煲里温着。路上小心。”
简短的文字,却让张既白眼眶发热。在这个寒冷的冬夜,有一个人在等他回家,有一盏灯为他亮着。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温暖,这就是他奋斗的意义。
车子驶过平安街,路过太安门。夜色中的平京城庄严肃穆,这座千年古都见证了多少兴衰变迁,又将见证多少故事发生。
而张既白要做的,就是用电影记录这个时代,记录那些在时代浪潮中奋力前行的人们。
《合伙人》不仅仅是一部电影,它是一个承诺,一个张既白对电影的承诺,对时代的承诺,也是对那个年代人的承诺。
回到四合院,客厅的灯还亮着。顾含蜷在沙发上看剧本,听到开门声,抬起头:“回来啦。”
“嗯,回来了。”
张既白脱下外套,“不是让你先睡吗?”
“睡不着,在看苏梅的戏。”
顾含起身去厨房热饭,“今天上午和何老师讨论了一场戏,苏梅决定出国那场。何老师说,那个年代的女性做出这种选择,内心是很复杂的,既有对未来的憧憬,也有对当下的不舍。”
张既白在餐桌前坐下:“何老师说得对。那个年代出国的人,都是抱着一种决绝的心情。因为知道这一去,可能就是永别。”
顾含端来饭菜:“所以我就在想,苏梅和成东青告别时,应该是什么状态。是痛哭流涕吗?还是强颜欢笑?亦或者平静得可怕?”
张既白思考着:“平静,但手在发抖。眼神里有千言万语,但说不出口。那个年代的人,表达感情很含蓄,尤其是知识分子,更不会轻易流露情绪。”
“手在发抖……”
顾含重复着,若有所思,“这个细节好。哥哥,你总是能看到人物的内核。”
“因为我也经历过离别。”
张既白轻声说,“不是出国,是生离死别。知道有些人,有些事,一旦错过就是永远。”
顾含握住他的手:“现在你有我了,有爸妈,有团队,有电影。你不是一个人了。”
“是啊,不是一个人了。”
张既白微笑,“所以更要好好拍这部电影,好好生活。”
吃完饭,两人洗漱休息。在激情荡漾后,彼此躺在温暖的被窝里,顾含轻声说:“哥哥,2009年要过去了呢。”
“嗯,要过去了。”
“这一年发生了好多事。你拍了《秘密》,拿了威尼斯那边的奖,我拍了《故人》,我们结婚了,现在又要拍《合伙人》……”
“每一年都会有新的事发生。”
张既白搂紧她,“重要的是,我们一起经历。”
“你说十年后的今天,我们在干什么?”
“可能在看我们电影的重映,可能在筹备新片,可能在教孩子弹钢琴。”
张既白说,“但无论如何,我们会在一起。”
顾含笑了:“听起来很美好。”
“会实现的。”
张既白吻了吻她的额头,“睡吧,明天还要工作。”
夜深了,四合院沉入宁静。
但在这个城市的另一个角落,798工坊的灯还亮着。韩延和几个工作人员在检查明天的排练场地,托比在调试摄影设备,张东升在修改剧本……
一部电影的诞生,需要无数人的付出。而《合伙人》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2009年的最后几天,在忙碌中悄然流逝。当新年的钟声敲响时,张既白和顾含在工坊里和团队一起跨年。
没有盛大的派对,没有华丽的庆祝,只有简单的聚餐和真诚的祝福。
张既白举杯:“敬2009,敬所有的收获和成长。敬2010,敬《合伙人》,敬电影,敬在座的每一个人。”
“2009年要过去了,让我们一起怀念它。”
所有人举杯。
在清脆的碰杯声中,新的一年,又要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