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悲伤牙买加(1/2)
宁昊那句“去搞点疯狂的!”仿佛还在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种滚烫的承诺和未知的重量。
张既白用力攥了攥口袋里那张写着联系方式的便签纸,指尖感受着粗糙纸张的纹理,才确信这一切并非幻梦。
接下来的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联系宁昊的助理小刘异常顺利。对方显然早已得到老板的授意,办事干脆利落。
合同文本很快通过传真(在这个年代还是主流)发到了张既白能接收的地方。条款清晰,版权转让费二十万,分三期支付,预付五万,白纸黑字,与宁昊口头所言完全一致。
张既白逐字逐句审阅,确认无误后,在指定的打印店打印出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三个字落在纸上,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仪式感。
两天后,他按照指示,揣着合同和身份证件,走进了间海市中心一家银行的vip室。
宁昊公司的财务王姐,一个说话带着京腔、办事雷厉风行的中年女性,已经在等他了。没有过多寒暄,验明身份、核对合同、签收据,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小张老师,预付金五万,现金,你点一下。”
王姐将一个厚厚的、用银行专用纸带捆扎好的砖块状纸包推到他面前。
现金!整整五万块!
张既白的心脏猛地一跳。
即便他早有心理准备,当这沉甸甸、散发着油墨清香的实体钱币出现在眼前时,冲击力还是远超银行卡上冰冷的数字。
2005年,五万块现金,对于一个普通高三学生而言,无异于天文数字,哪怕他是个穿越重生者。
他强作镇定地拿起那捆钱,入手是沉甸甸的份量。他解开纸带,一沓沓崭新的百元大钞,整齐划一。
他手指有些微颤,但还是一张张快速捻过,指尖划过钞票边缘特有的质感,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一百张一沓,五沓,不多不少。
“没问题,王姐。”
张既白的声音努力保持平稳,但微微发紧的喉头还是泄露了一丝激动。
他将钱重新捆好,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那个洗得发白的旧帆布包里,瞬间感觉整个包的分量都不同了。
“行,那后续款项会按合同时间节点支付,你留意账户信息。宁导那边很看重这个项目,年后cq见。”
王姐利落地收拾好东西,与张既白握了握手。
“谢谢王姐,年后见。”
张既白紧紧握着帆布包的背带,仿佛握着开启新世界的钥匙。
走出银行,冬日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间海市特有的、带着咸腥味的海风迎面吹来,吹散了银行里暖气的燥热。
张既白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看着眼前熟悉的街道、步履匆匆的行人,一种奇异的割裂感油然而生。
就在几天前,他还是一个前途未卜、为高考和渺茫的电影梦焦虑且努力的普通高三生。
而现在,他的帆布包里装着五万块巨款,口袋里揣着与一位未来大导演的合作约定,以及一个即将改变他人生轨迹的日期:2005年2月24日,正月十六,重庆朝天门码头。
狂喜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一种脚踏实地的现实感便涌了上来。
这笔钱,是机遇,也是责任。他得妥善安置它,更重要的是,他得回到他“现在”的身份里去,间海市思明高级中学高三(3)班的学生,张既白。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找了家可靠的银行,将那五万块中的绝大部分存入了新开的储蓄账户,只留下两千块现金以备不时之需。
存折上那串陡然增大的数字,像一颗定心丸,也像一个无声的提醒:路还长,这只是开始。
回到自己那间熟悉又冰冷的筒子楼小屋,张既白的心境已然不同。
窗外次第亮起的万家灯火,不再仅仅是刺痛他的针,也隐隐透出了某种温暖的召唤。
他将帆布包小心地藏在床板下最隐秘的角落,仿佛藏起了一个充满魔力的潘多拉魔盒,只留下了开启未来的钥匙。
第二天重返校园,踏入高三(3)班的教室,张既白的步伐沉稳了许多。
施鲁烽依旧咋咋呼呼地跟他打招呼,盛海江探究的目光也依然存在,但张既白只是平静地点头回应,那份深入骨髓的疏离感,被一种内在的、燃烧的专注所取代。
宁昊的认可和那五万块,像一剂强心针,也像一副精准的筛子。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像一个绝望的溺水者,疯狂地试图抓住所有能抓住的稻草,进行着近乎自虐的全方位填鸭。
他开始进行战略聚焦,有选择性地优化自己的“地狱训练计划”。
在学校的文化课学习这块,他依旧精准打击,效率至上。
物化生彻底战略放弃。课堂上只带耳朵听个大概,还是确保会考能通过,作业直接抄答案,绝不再浪费一分钟深入钻研。省下的时间,就是生命!
语文方面,从一开始的必须拔尖升级为核心壁垒。
他利用午休和放学前的碎片时间,不再局限于课本和作文书,而是开始有意识地阅读《收获》、《当代》等纯文学期刊,关注《南方》的文化评论版块,汲取更深厚的语言养分和思辨能力。
写作练习也更加聚焦于叙事性和评论性,为三四月份的艺考笔试做准备。
数学和英语方面,张既白的目标依旧明确,那就是拿基础分!
但现在他,心态更稳了。
他知道这不是一朝一夕之功,按部就班地啃课本例题,背单词,听磁带,不再为暂时的停滞而过度焦虑。
宁昊给的那份合同在兜里,仿佛给了张既白一个缓冲垫,让他的心态稳固了许多许多。
文综方面,他不再仅仅为了考试框架而去努力学习,而是有意识地与导演思维结合。
看历史事件时,会思考如何用影像呈现其冲突与张力;看地理人文,会联想环境对人物性格和故事氛围的塑造;关注时事zz,思考社会议题背后的戏剧性内核。相关知识变成了构建未来作品的砖瓦。
在专业课方面的训练,张既白依旧秉承资源倾斜,目标导向的战略。
拉片依然是核心,但有了钱这个变量,质与量都开始提升。他不再只依赖音像店蹭看和租盗版碟。
揣着那两千块备用金,他第一次走进了一家正版音像店,咬牙买下了几套标注着标准收藏”或“大师经典”的dvd套装,尽管价格还是让他肉疼。
画面和音质的提升,带来的是更精准的视听语言分析。
笔记不再是简单的记录,开始尝试画分镜草图,分析场面调度的动机。
在理论学习方面,张既白泡书店的时间没减少,但目标更明确。
他直接寻找《电影艺术:形式与风格》、《导演功课》、《故事》这类更系统、更经典的着作,不再满足于零散的杂志文章。
甚至开始留意是否有二手的、品相尚可的专业书可以购买。
在创作方面,故事构思和片段写作强度加大。
他开始尝试写一些更完整的、带有明确场景和人物对话的微剧本,而不仅仅是梗概或片段。观察生活也更加细致,带着如何用镜头捕捉的导演视角。
在表达层面,张既白对着镜子模拟面试时,眼神里少了些青涩的惶恐,多了几分沉稳的自信。宁昊的“面试”给了他宝贵的实战经验。
时间,依然是最大的敌人。
高三的课业压力并未减轻分毫。但心态的转变带来了效率的提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