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星火（1/2）

时间在忙碌中飞速滑向2005年的尾声。

《奋斗》剧组的拍摄已进入中后期，节奏愈发紧张。

平京的深冬寒意彻骨，片场却永远是热火朝天。

张既白在导演组的位置愈发稳固，甚至偶尔能在赵宝钢极度忙碌时，代为处理一些极其基础的协调沟通，这份信任让其他实习生眼红又佩服。

胡语航晒黑了一圈，扛机器的肩膀磨出了茧子，却整天乐呵呵地吹嘘自己跟掌机师傅学了“真传”。

池凡的笔记本记满了厚厚几大本，文学组的负责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欣赏。邵微依旧沉默，但美术组几个重要的场景细节方案上，都署上了他小小的名字。

周小鸥的戏份早已杀青，但他偶尔还会溜达回剧组，美其名曰探班，实则多半是来找张既白瞎聊。

自从那天张既白哼唱了《爱不爱我》的片段，周小鸥的心就像被猫爪子挠着。

他试着自己续写，却怎么都找不到张既白哼唱时那种直击灵魂的痛感与力量。每次见面，他总忍不住旁敲侧击：“兄弟，你那歌……琢磨得咋样了？有谱了吗？”

“小白，你那天哼的那个调调，我又想了想，副歌是不是可以这样……”

他哼着自己编的旋律，眼神却充满期待地看着张既白。

“别催啊，鸥哥，好东西得磨。”

张既白总是笑笑，不置可否，眼神里却藏着周小鸥看不懂的笃定。

他确实在“磨”，在自己记忆的曲库里反复筛选、比对，思考哪几首歌和周小鸥的嗓音、气质最契合，能组成一张有力量、有故事、有市场的摇滚专辑。

周小鸥虽然心痒难耐，但看张既白沉稳的样子，也不好意思再催。只是每次离开片场，心里那份对音乐的渴望，像野草一样疯长。

直至时间来到了2005年12月22日，距离平安夜还有两天。

今天，剧组收工比平时稍早了些。张既白刚走出摄影棚，就被靠在墙边阴影里的周小鸥一把拉住。

“小白！出大事了！”

周小鸥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和……狂喜。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吓人。

“怎么了，鸥哥？”

张既白被他拽到一个更僻静的角落，堆放着废弃的布景板。

周小鸥左右看看，确认无人，猛地从羽绒服内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小心翼翼地展开。

那是一份打印的邮件，内容很简短，但抬头和落款却让张既白瞳孔微微一缩。

发件人赫然写着：【果壳音乐-待业青年工作室】

收件人：周小鸥。

邮件标题：关于合作制作专辑的邀请函

内容大概的意思是【待业青年】先生聆听了周小鸥过去的音乐作品，对其嗓音特质和音乐中的生命力印象深刻。

鉴于【待业青年】先生近期创作了一系列风格独特的摇滚作品，认为周小鸥是诠释这些作品的最佳人选。因此，诚挚邀请周小鸥先生合作，由【待业青年】工作室全额投资并制作，为周小鸥打造一张个人摇滚专辑！

但需要注意的是，该摇滚专辑的音乐版权归属于【待业青年】先生，周小鸥先生仅拥有歌曲的演唱权。

邮件最后还强调，此事目前处于绝对保密阶段，具体合作细节将由【待业青年】先生本人或其全权代表与周小鸥面谈。

“兄弟，你说这…这是真的吗？小白！你掐我一下！”

周小鸥激动得语无伦次，拿着纸的手都在抖。

“待业青年啊！那可是待业青年！横扫网络的超级大神！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他…他竟然听过我的东西！还要做专辑给我唱？！整张专辑！我他妈不是在做梦吧？！”

他像个第一次摸到糖果的孩子，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在寒冷的冬夜里原地转了两圈，又猛地停下，抓住张既白的胳膊，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寻求确认的渴望。

“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他工作室的人啊！他怎么知道我的？这邮件…不会是骗子吧？但邮箱地址看着又很正规……”

张既白看着周小鸥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的样子，听着他语无伦次的狂喜和最后那丝小心翼翼的怀疑，心中早已了然。

于是乎，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是了然的笑意。

他接过那张纸，借着远处棚里透出的微光，仔细看了看邮件地址和措辞，然后抬起头，看着周小鸥，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鸥哥，恭喜。”

“恭喜？小白，你也觉得这是真的？”

周小鸥急切地问。

张既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鸥哥，你还记得我那天哼的那段吗？《爱不爱我》。”

“当然记得！刻骨铭心！那感觉……”

周小鸥立刻就要哼唱起来。

“那感觉，”

张既白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就是【待业青年】的感觉。”

周小鸥猛地愣住，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张既白平静无波的脸，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玩笑的痕迹。

“兄…兄弟！你…你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巨大的不确定和一种他自己都不敢深想的可能性。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似乎能完美解释一切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

张既白看着他震惊到失语的样子，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坦然。

他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清晰地说道：“鸥哥，你不是一直好奇那首歌怎么来的吗？你不是问我怎么懂音乐吗？”

“因为……”

张既白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周小鸥震惊到极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吐出那个石破天惊的身份：“我就是【待业青年】。”

轰！

周小鸥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

所有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部，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布景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你……你……”

他指着张既白，手指颤抖得厉害，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眼前这个穿着普通剧组羽绒服、挂着实习生胸牌、在导演组里沉稳打杂的年轻人，和他脑海中那个神秘莫测、才华横溢、用诸多网络神曲席卷了整个华语乐坛的【待业青年】形象，无论如何也无法重叠！

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