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翻手覆雨（2/2）
“明白。管湖导演那边……听说他最近和西北那边一个影视基地的项目资金链有点紧张，我们果壳正好是其中一个大金主指定的金融服务商，也认识几个能跟他平等对话的人。
另外，btv的一位实权副台长欠我们一个人情，他说话在官方层面应该比管湖的江湖气更管用。”
林律师迅速给出了解决方案的关键点。
“很好。你去办。用最快、最有效的方式。告诉他，再敢碰《奋斗》一下，他西北那个项目就别想要了，他在圈里引以为傲的那些人脉，也会重新考虑跟谁站在一起。”
张既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裁决意味，“还有，让人带句话给管导，让他管好自己的女人，别把无能狂怒发泄在不相干的项目上，这样跌份儿。”
“是，张总。我马上去处理，保证24小时内平息风波，确保《奋斗》项目不受影响。”
林律师的回答斩钉截铁。
“嗯。那岳哥辛苦一下了。”
张既白挂了电话，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收起手机，脸上没有任何波澜，重新走回片场。
接下来的时间，对于赵宝钢和剧组核心人员来说，是煎熬的。
文璋和马伊俪被各自公司控制，几乎失联。管湖那边的怒火似乎仍在熊熊燃烧。
赵宝钢动用了一切关系试图斡旋，收效甚微。
绝望的气氛开始弥漫。
然而，就在消息爆出的第二天下午，事情发生了戏剧性的、近乎魔幻的逆转。
先是马伊俪的经纪人主动联系赵宝钢，语气异常客气甚至带着一丝后怕，表示马伊俪会尽快调整状态回归剧组完成最后的补拍（如果需要），并再三保证她的个人问题绝不会再影响剧组工作。
紧接着，文璋的经纪人也打来电话，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从之前的焦头烂额变成了小心翼翼的赔罪和保证，说文璋深刻认识到错误，愿意接受任何剧组处罚，只求能完成工作，并恳请赵导和制片方高抬贵手。
最让赵宝钢震惊的是，当天傍晚，他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那就是来自平京本地的上星卫视btv，一位主管电视剧发行的实权副台长！
对方语气和煦，仿佛只是闲聊，却字字珠玑。
“赵导，《奋斗》这个项目我们btv一直很看好，听说快杀青了吧？年轻人嘛，在剧组拍戏压力大，有点个人情感纠葛很正常，都是小节。
咱们搞艺术的，还是要以作品为重嘛！
管湖导演那边……咳，他最近自己项目压力也大，说话有点冲，你别往心里去。
他那边已经有人去【宽慰】了，不会再对《奋斗》有任何影响。你放心大胆地做后期，播出平台这边，我们btv会协调好，保证给《奋斗》一个最好的档期和宣传资源！”
赵宝钢握着电话，半天没回过神来。
管湖的雷霆之怒，btv副台长却轻描淡写的说有人会去【宽慰】。
这背后需要多大的能量才能如此迅速地扭转乾坤？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人影，那个在这次风暴中依旧沉稳如山、甚至在昨天下午还平静地向他汇报完工作才离开的实习生，张既白！
他想起文璋对张既白那莫名其妙的忌惮和后来的改邪归正，想起周小鸥对张既白那近乎恭敬的态度……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
对！
果壳资本！
那个神秘而强大的张总！
而张既白，制片人不是说这年轻人是那位张总的弟弟吗？！
一开始自己还不把他当回事，只是觉得这个年轻人是个好用的“工具人”和关系户。
“难道……真的是他？”
赵宝钢放下电话，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心中翻江倒海。
这哪里是什么实习生？
这分明是一尊低调得可怕的真神！
自己剧组里，竟然藏着这样一条能翻江倒海的潜龙！
以后，可不能这么大意了！
这个圈子里的年轻人，可没一个是好糊弄的。
很快，文璋和马伊俪如同霜打的茄子，在各自经纪人的严密“护送”下回到了剧组。
两人眼神躲闪，面色灰败，尤其是文璋，看向导演棚方向时，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他甚至不敢去寻找张既白的身影。
他们被各自的经纪人按着头，在赵宝钢面前进行了极其诚恳，或者说惶恐的道歉，保证绝对服从剧组安排，绝不再生事端。
赵宝钢看着他们，心中五味杂陈。
他严厉地训斥了他们不顾剧组大局的行为，但也知道，此刻的平静，并非完全源于自己的权威。
他挥挥手，让他们去准备最后几场戏，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正在安静整理场记单的张既白。
张既白感受到了赵宝钢复杂的目光，抬起头，对他微微颔首，露出一个实习生该有的、略带谦逊的微笑，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赵宝钢心中一凛，那微笑背后的深意，让他感到一丝寒意，也有一丝庆幸。
刚才制片人过来的一通电话，他彻底确认了，这场差点摧毁《奋斗》的风暴，就是被这个年轻人，以一种他无法想象的方式和能量，轻描淡写地按了下去。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在这个圈子里，有些力量，早已超越了传统的导演权威和人脉纠葛。
顾含这边，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她悄悄走到张既白身边，递给他一杯热可可，小声说：“谢谢你。”
她虽然不清楚具体细节，但她知道，风暴的平息一定与他有关。
只有他，才有能力为她守护住这重要的起点。
张既白接过杯子，指尖传来的温暖驱散了冬日的寒意。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里面盛满了安心和依赖。
他笑了笑，低声说：“你的戏，一定能播。而且，会播得很好。”
周小鸥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他看看赵宝钢复杂的神色，看看文璋马伊俪那副鹌鹑样，再看看张既白平静的侧脸和顾含信赖的眼神，心中对这位兄弟兼老板的敬畏达到了。
他咂咂嘴，低声对张既白感慨：“兄弟，你这……真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啊！鸥哥我算是跟对人了！你放心，我的火，绝对给你点得旺旺的！”
《奋斗》剧组就在这种诡异而紧绷的平静中，终于迎来了最后的杀青时刻。
杀青宴上，气氛热烈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
赵宝钢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感言，感谢了所有人。轮到文璋和马伊俪时，两人只是匆匆说了几句场面话，眼神始终不敢乱瞟，敬酒也显得格外拘谨。
张既白低调地坐在实习生那一桌，和胡语航、池凡、邵微碰杯。
胡语航还在兴奋地谈论着拍摄趣事，池凡在计划下一步的学习，邵微依旧沉默，但眼神也明亮了许多。
顾含坐在他身边，在桌下悄悄握了握他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窗外，2006年的初雪还在静静飘落。
张既白看着杯中摇曳的酒液，目光沉静。
剧组实习结束了，他的奋斗经验值又增长了一大截。
顾含的起点保住了。
周小鸥的燎原之火即将点燃。
而果壳资本的身影，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投射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的幕布上，虽然他依旧隐在什么张总之弟的迷雾之后，但其冰山一角的峥嵘，已足以让某些圈内人噤若寒蝉。
张既白知道，他的征途，远未结束。资本的棋局，才刚刚落子。
而在这个新旧交替、暗流涌动的名利场，一个属于【待业青年】和【果壳】的时代，正伴随着新年的钟声和飘飞的雪花，悄然拉开帷幕。
杀青宴的喧嚣中，张既白仿佛置身事外，他的目光越过推杯换盏的人群，投向窗外被霓虹染上光晕的飘雪。
那雪片旋转、坠落，无声地覆盖着这座城市的野心与尘埃。
2005年已经过去了，张既白并不怀念它。
2006年开始了，张既白开始享受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