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冲突（2/2）
平静的拍摄日，很快又被一件小事打破。
一场群戏过后，演员们稍事休息。
刘亦斐的专属化妆师匆匆过来给她补妆，不慎将化妆箱放在了旁边一个临时摆放道具的木箱上。
那木箱有些老旧，承重不稳，化妆师一转身，木箱晃动，整个化妆箱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眼影、粉饼、口红滚落一地，好几支昂贵的品牌口红甚至断了。
化妆师顿时慌了神，脸色煞白。
刘妈妈闻声看来，立刻皱起眉头，语气不悦：“怎么回事？毛手毛脚的！这些东西多难买你不知道吗？”
化妆师又急又委屈，下意识地辩解道：“对不起刘姐！是这箱子没放稳……我刚才好像看到是那个演郭襄的小姑娘之前搬动过这个道具箱，可能没放好……”
她其实也没看清，只是慌乱之下，想起刚才杨弥确实在旁边和道具师对过戏，碰过几个箱子，便下意识地想找个由头分担责任。
这话一出，刘妈妈的目光立刻锐利地射向正在和顾含说笑的杨弥。
“姓杨的小姑娘！”
刘妈妈声音抬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问责意味，“是不是你乱动道具箱了？你看你把化妆师的箱子都弄倒了！这些东西很贵的你知道吗？”
杨弥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弄懵了，脸一下子涨红了。
她急忙摆手解释：“刘阿姨，我没有！我只是刚才按照道具老师的要求挪了下位置，那个箱子我很小心放好的，绝对没有碰倒化妆箱！”
“不是你还能有谁？就你刚才在那附近晃悠！”
刘妈妈正在气头上，加上对女儿东西的心疼，语气越发严厉，“小小年纪，做错了事还不承认？”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看了过来，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而紧张。
王晓明也注意到了这边，他看了一眼，却对助理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身假装看剧本，并没有上前解围的意思。
他的“师兄关怀”在可能引火烧身时，显得十分有限。
顾含见好友被无端指责，气得眼圈都红了。
杨弥性子直，受了委屈更是倔强，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坚持道：“我真的没有！您可以问道具老师！”
但道具老师此刻恰好去忙别的事了。
刘妈妈见杨弥还敢顶嘴，更觉得没面子，语气更冲。
“问什么问？事实摆在眼前！你知道这些化妆品多难配吗？耽误了斐斐上妆进度你负得起责吗？”
“刘女士，”
顾含再也忍不住，一步挡在杨弥身前，虽然声音有些发颤，但态度坚决。
“弥弥说了不是她做的，您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认定是她的错。等道具老师回来问问清楚再说，好吗？”
顾含的出面维护，在刘妈妈看来更像是挑衅和抱团。
她冷笑一声：“哟，这是要一起赖账？你们电影学院的学生就这素质？做错事不敢认，还联合起来顶撞前辈？”
这话就有点地图炮和上升高度了。
顾含气得浑身发抖，却一时不知如何反驳这种蛮横的逻辑。
坐在角落的张既白将一切尽收眼底。他的脸色沉静，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他看到王晓明的回避，看到刘妈妈的不依不饶，看到顾含和杨弥的委屈无助，也看到周围工作人员想看又不敢明看的微妙态度。
他缓缓站起身，并没有立刻冲过去争吵，而是先走到摔碎的化妆品旁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然后又瞥了一眼那个不稳的道具箱。
他拿出手机，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拨通了一个电话。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附近几个竖着耳朵听动静的工作人员隐约听到一些片段。
“……嗯，岳哥，是我，既白。没什么大事，就是在神雕剧组这边看到点小情况……对，挺影响拍摄进度的……刘亦斐小姐的化妆师设备出了点问题，好像是一些进口化妆品损毁了，这边一时半会儿可能配不齐，耽误了妆发进度，于导这边也挺着急的……”
他顿了顿，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然后继续用一种平静但足以让人浮想联翩的语气说：“哦？你在横店这边有合作的美妆供应链？对，最好是能立刻送一套齐全的、同等或更高标准的过来……那太好了，地址我发你。麻烦你了，这点小事还打扰你……嗯，好，谢谢岳哥。”
他挂断电话，并没有立刻去找刘妈妈对峙，而是先走向了现场制片主任，语气平和地询问：“主任，我看刘老师这边化妆用品急需补充，我刚联系了一个朋友，他那边能一小时内送一套全新的顶级品牌化妆品过来应急，您看是直接送到化妆间吗？”
现场制片主任正为这突发状况头疼，生怕影响拍摄进度，一听这话，简直如闻天籁，连忙道：“哎呀！那太好了！小张你可帮大忙了！赶紧的，直接送化妆间！谢谢啊！”
张既白点点头，又看似随意地补充了一句：“对了，我刚看了看那个道具箱，有一条腿好像之前就有点裂纹，不稳当，可能才是主要原因。回头得让道具组仔细检查一下，免得再出类似问题。”
他这话声音不高不低，但恰好能让周围不少人听到。立刻有工作人员过去查看，果然发现那箱子一条腿有旧裂痕。
真相似乎不言而喻了。
刘妈妈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和尴尬。她刚才的指责显得过于武断和咄咄逼人了。
这时，张既白才慢慢走到顾含和杨弥身边，对刘妈妈礼貌却疏离地笑了笑：“刘女士，化妆品的问题解决了，新的马上送到，不会耽误刘小姐的进度。至于刚才的事，可能是个误会。现在最重要的是不影响拍摄，您说对吗？”
他一句重话没说，甚至姿态放得很低，但通过一个电话展现出的能量，能迅速调来昂贵稀缺的进口化妆品，以及点明道具箱本身的问题，已经无声地给了对方一个软钉子，稳稳地护住了顾含和杨弥。
刘妈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周围人探究的目光，又看看张既白那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只能勉强点了点头，拉着女儿和化妆师快步走向化妆间。
总制片人张纪忠这时又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打着哈哈：“哎呀呀，虚惊一场！误会误会！解决了就好！小张同学不错啊！你人脉挺广啊，帮了我们大忙！大家都准备一下，继续拍摄！继续拍摄！”
他再次熟练地扮演了和事佬的角色，将事情轻轻揭过。
王晓明这时才仿佛刚注意到风波平息，走过来笑着对张既白说：“师弟可以啊，反应真快！办法多！”
仿佛刚才冷眼旁观的不是他一样。
张既白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多言。
顾含和杨弥看着张既白，眼中充满了感激和依赖。尤其是杨弥，刚才的委屈化成了后怕和庆幸。
一场风波，因张既白隐晦而有效的介入悄然平息。他没有大声争吵，没有直接对抗，却用最实际的方式解决了问题，并让对方吃了个哑巴亏。
这让现场一些有心人，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眼前这个看似温和的实习生，似乎真的并不简单。
而张既白则再次确认，在这个剧组江湖里，有时候，恰到好处地展现一点实力，比任何争辩都更有用。
他看了一眼刘亦斐团队离开的方向，眼神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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