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王渤(1/2)
电话挂断,宁昊那句“滚下来”的吼声还在张既白耳朵里嗡嗡作响。他像被抽掉了骨头,又像被注入了强心剂,整个人处于一种奇异的亢奋与虚脱交织的状态。
他挣扎着从稿纸堆里站起来,环顾四周这片二十天鏖战留下的战场,竟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洗了把冷水脸,冰凉的水珠刺激着紧绷的神经,稍稍驱散了浓重的倦意。
他胡乱套上一件稍微干净点的外套,揣上手机和那份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最终稿,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房间。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都让他觉得清新无比。
楼下,宁昊那辆东风越野车已经霸道地停在酒店门口,引擎盖还冒着热气,仿佛主人那急躁的性子。
宁昊本人正靠在车门上抽烟,烟雾缭绕中,他看到张既白出来,咧开嘴,露出标志性的笑容,带着点痞气,也带着不加掩饰的满意。
“龟儿子的,速度可以嘛!”
宁昊丢掉烟头,用脚碾灭,拉开车门,“上来!带你开开荤,顺便见几个人!”
车子在cq高低起伏、七拐八绕的街道上穿行,像一尾灵活的鱼。窗外是飞速掠过的霓虹、密集的楼宇、陡峭的石阶和永远氤氲着水汽的夜色。
张既白靠在车窗上,感觉身体里的疲惫正随着引擎的震动一丝丝被抽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以及一丝对宁昊口中演员的好奇。
剧本活了,但接下来呢?
谁能演活他笔下那些带着泥土腥气和火锅辛辣的人物?
车子最终停在一条狭窄但灯火通明的背街小巷。
巷口挂着褪色的红灯笼,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呛人的牛油火锅香气,混合着花椒、辣椒被高温炙烤后的辛烈,还有鼎沸的人声、杯盘碰撞的脆响,汇成一股充满市井生命力的洪流。
“防空洞火锅!”
宁昊熄了火,推门下车,“味道巴适,人也巴适!”
推开油腻厚重的塑料门帘,一股混杂着食物、汗水和喧嚣的热浪扑面而来。
店里人声鼎沸,烟雾弥漫,每张桌子都挤满了人,赤膊的汉子、烫着卷发的大姐、吆五喝六的学生,划拳声、笑骂声、锅底沸腾的咕嘟声震耳欲聋。
服务员端着巨大的红油锅底在狭窄的过道里灵活穿梭,大声报着菜名。
宁昊显然是熟客,跟老板娘吆喝了一声,熟门熟路地带着张既白挤到最里面角落一张稍显空点的桌子。那里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个是光头,面相憨厚,眼神却透着一股子精明的活泛劲儿,穿着件洗得发白的polo衫,正低头剥毛豆。
另一个背对着门口,穿着件宽大的、颜色晦暗的旧t恤,头发有点长,乱糟糟地耷拉着,肩膀微微缩着,正专注地对付着面前一盘刚烫好的毛肚。
“老郭!渤子!”
宁昊大喇喇地拉开塑料凳子坐下,声音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光头抬起头,咧嘴一笑:“昊哥来啦!”
他叫郭焘。
背对着门口那人闻声也转过头来。
张既白的目光瞬间被钉住了。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击感。
眼前这张脸,绝对算不上英俊。皮肤黝黑粗糙,像是常年风吹日晒的结果。颧骨有点高,嘴唇偏厚,鼻梁挺直但带着点倔强的弧度。
最抓人的是那双眼睛,不大,甚至有点小,但眼珠子极黑,极亮,像两枚在暗夜里擦亮的石子。
此刻,这双眼睛里带着点被打扰的茫然,还有一丝掩藏得很好的、对陌生人的警惕和观察。
他的神情里有一种奇特的混合感,既有底层挣扎留下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卑,又透着一股子野草般顽强的韧劲儿和未被驯服的原始生命力。
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成不少,二十八九的年纪,眉宇间却像刻着三十好几的风霜。
“昊哥。”
他开口,声音有点沙哑,带着点北方口音,但又不纯正,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江湖味道,听起来有点憨,又有点愣,还有点说不出的…轴。
宁昊没客套,直接把张既白往前一推:“来,介绍下,张既白,编剧!刚把咱们《石头》的剧本给老子盘活了!龟儿子的,写得硬是要得!”
他又指着对面两人,“郭焘,戏好!渤子,王渤,唱歌的,演戏也灵光!我喊来试试镜!”
郭焘热情地伸出手:“张老师,久仰久仰!英雄出少年啊!没想到真的那么年轻!”
他显然听宁昊提过张既白的年龄和这二十天的“壮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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